他会给他最好的一切,会日夜不休地看着他,会吻遍他身体的每一寸肌肤,会让他只能为自己歌唱,为自己哭泣。
可是……当他真的看到那双清澈的眼睛时,他退缩了。
他看到了自己身上那属于父亲的令人作呕的血脉正在疯狂叫嚣。
他不想变成那样的人。
他已经毁了那么多东西,不能再毁掉唯一的光了。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
“你觉得我的做法怎么样?”
“你的做法?”时洱重复着这个词,他完全没有想过陈柯桐会问这个问题,但就他个人而言,这种复仇方式,还是太过于极端了。
否定的话语已经抵达嘴边,但不知为何,心中五味杂陈,使得他到口的话又变成了。
“只要你自己不后悔就行。”
毕竟他也没有经历过陈柯桐的人生,对别人的做法指手画脚实属一种不尊重的行为。
这个回答让陈柯桐微微一怔,随后他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中带着几分自嘲。
“后悔?”他像是在回应时洱之前的话,又像是在自言自语,“当然后悔。”
“我后悔为什么没有早一点杀了他们。”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令人不寒而栗的偏执,“我应该在他们第一次用那种肮脏的眼神看你的时候,就挖掉他们的眼睛。”
“克莱因那个伪君子,啊,我亲爱的哥哥,我讨厌他,自以为手握王子公主的剧本吗?实际上天真的要死,这辈子有一样东西是他自己去争取得到的吗,最后被我杀了都不知道我为什么杀他的,真是可笑。”
“那个凯厄斯,我评价他都觉得是在给他贴金,真是蠢得招笑,连主人换了一个都分不清,争着当狗把自己当爽了,做条狗链牵着他都怕他爽到。”
“还有你,K,”他的目光扫过一旁静静伫立在那里的男人,“怎么,你这个冷血杀手也想保护他?别忘了你的雇主是谁。”
“当然,还有我自己,一个可悲的私生子,当然是见不了光了,只能偷偷看着你,玩一些见不得人上不了台面的戏码,把他们杀光了才敢现身的阴沟里的老鼠。”
他的视线一寸寸描摹着时洱的轮廓,像是要把对方深深烙印在自己心中一般,眼神炙热无比。
“呵,真**一群神经病啊,怎么所有人都爱你啊,时洱。”
“你究竟有什么魅力,能把所有人都折服?”
“是靠你那张漂亮的脸蛋吗?还是那副哭兮兮看着人的样子?”
“我居然也不想着什么家仇什么恨痛,只想着跟你在一起。”
“……可笑至极。”
这番直白又病态的评价,以及无差别的攻击,让时洱的眉头蹙了蹙,他张了张嘴,试图斟酌着语句说服对方时,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吐露不出。
太可怕了……怎么会有人疯到连自己也骂的?
还有陈柯桐骂完人之后周遭散发的氛围,有种莫名地阴恻,只觉得周围的空气蓦然下降了几度似的。
见他久久不回复,陈柯桐又像是忽然卸了力气般,缓缓地,痛苦地说道。
“你果然还是很讨厌我吧,连一句话也不愿意对我说。”
时洱看着他,那张苍白的脸庞褪去疯狂后,显露的,只是一种更无解的情绪。
他何尝听不出对方话语中濒临边缘的崩溃。
对方对自己和他人的否认,何尝不是一种变相的评价?
他厌恶着其他人,同样也厌恶着他自己。
但真心话的debuff让他无法违心地安慰说“你做的是对的”,也无法虚伪地指责“你罪该万死”。
所以,他只能说出此刻最真实的感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