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整个人像是被冻住一般,浑身无法动弹,只能拼命咬住自己细嫩的唇肉,将呼之欲出尖叫声化作如困兽般呜咽的细微声响。
四肢也在这时变得冰凉乏力,身体跌坐在地板上,像被抽去力气般软绵,时洱双手勉强支撑在地上,眼眶中聚起的水雾也终于汇成泪珠滚落。
不知道过了多久,许是几分钟,或者长到令人窒息,时洱只知道自己再次鼓起勇气抬头时,餐桌上的人早已消失不见,仿佛这一切都是他的幻想,那人从未来过。
他也在这段时间内恢复了些许力气,那双因为极端恐惧而被汗湿的手颤抖着,胡乱地在宽松的睡衣口袋中摸索着,指尖触及冰凉滑腻的金属机身。
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般,时洱的指尖哆嗦着将手机解锁,飞快地点进通讯录,试图寻找一个能予以他慰藉的人。
一个陌生的名字赫然在最新通话记录最顶端。
“顾大师”
电话铃声尖锐地划破死寂,响了一声,两声。
“喂?”
就在时洱几乎要因为这无边的等待与折磨而彻底崩溃的时候,电话那头终于传来了声音。
“喂……是……是顾、顾大师……吗?”
泪水彻底濡湿了他的眼眸,时洱语无伦次地说着,好似用尽了全身力气,才得以将这句话说完整。
“我……我这里……发生了一些……一些非常、非常奇怪的……事情。”
“你能……过来帮帮我吗?”
-
“叮咚——”
门铃被按响,时洱踉跄着起身,几乎是跑着到玄关处,慌乱地伸出手,一把便拉开了厚重的公寓大门。
许是跑得太急太慌,又许是他开门的动作幅度实在是大得有些过分,他整个身子控制不住地向前猛地一倾,那小巧挺翘的鼻尖,险些就要直直地撞上门外那人坚实温热的胸膛。
“抱、抱歉……”时洱最终还是堪堪靠着冰冷的门把手刹住了脚,避免了更进一步的狼狈。
他有些不自在地微垂着眼帘,好半晌才敢缓缓抬起那双依旧带着未干泪痕的眼眸,小心翼翼地看向面前的男人。
门外站着的,是个身着深色棉质居家服的男人,手里还拿着一个东西。
他的五官生得棱角分明,高挺的鼻梁上稳稳地架着一副细巧的金丝边眼镜,镜片后的那双眼眸深邃而温和,眉宇之间带着一种天然的温润气质,整个人瞧上去儒雅斯文,彬彬有礼。
【贺淮旭,你的邻居】
系统给的提示恰到好处地响起。
而站在门边尚有些惊魂未定的时洱,只觉得自己的脸颊“腾”地一下便烧了起来。
好险,好险,他方才差一点点就要把这位贺先生错认成电话那头的“顾大师”了!
“贺先生……”他努力地想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自然一些,可还是控制不住那微微发颤的尾音,“请问……有什么事情吗?”
许是觉得他们之间的距离过于近了,近到感觉鼻尖都萦绕着男人身上的男士香水味,时洱稍稍往后退了一步,将门也稍稍关上了些。
“秦夫人……”贺淮旭显然注意到了他的这些小动作,开口道,声音轻柔如玉,“你看起来……不太好。”
邻居的视线不留痕迹地从小寡夫的那双哭得略微红肿,此时正不安地眨动着的漂亮眼眸,移向因为刚刚的慌乱跑动而泛起两抹红晕的脸颊,最终不轻不重地落在微微开合,看上去被狠狠蹂躏过的娇嫩欲滴的唇瓣上。
“没、没什么……”时洱强迫自己挤出一个笑容,“我就是……做了噩梦,没休息好。”
那双水汽氤氲的眸子慌乱地四下躲闪着,根本不敢抬头与对方对视,生怕对方瞧出什么端倪。
而且,那个“顾大师”随时都可能过来,若是被贺淮旭撞见,难道要跟他解释自己撞见鬼所以才会请大师驱邪吗?那可就更解释不清了!
时洱也不知道为什么,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自己的莫名心慌,只能微微侧开身子,试图用自己单薄的身子挡住房门与屋内的缝隙。
但这个动作,也恰好将那耳后那处带有炫耀欲的印记,全然暴露在了男人面前。
邻居的眼眸一沉,周围的温度也被加重的呼吸感染,蓦然降低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