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上前再试图去阻拦耶律齐,而是就站在耶律柔死的那棵樱花树下,任由飘落的花瓣拂过她的伤口上。
“耶律齐,我可以对天发誓!我没有杀死柔儿!她是自绝而亡!我若是说谎,愿天打雷劈,死后不入轮回,再不为人!”司马潇潇一字一句说着,声音仿佛泣血。
耶律齐低下头,看着柔儿沾满血迹的脸,她的唇角似乎在上翘,好像正在做着美梦一样……即使这个妹妹再不好……可是也没有不好到需要死去……她只是有些骄纵,有些刁蛮……她的心,并没有坏到不可挽救……可是,如今,她却在这样如花般的年纪,没有开放……就凋谢了……
“发誓……又有什么用?可以让柔儿活过来吗?”耶律齐的背影那样孤寂和萧索,“不是我不想相信你……而是我……做不到……我无法忘记你一剑刺向柔儿的景象……我的妻子,亲手杀了我的妹妹……”他抬起头来,看着那一弯新月……世上之事,大多都是如此不完美吧!
“这样的场景,日后大概总会在我的午夜梦回中闪现,也许你觉得你没有错……可是我……却觉得你……已经不可救药了……你的心……太冰冷了!我觉得无论我怎样去做,都无法温暖它……”
司马潇潇看着耶律齐的身影越走越远……她想要喊住他,她知道……一旦他的身影消失在她的视线里,她就要永远的失去他!
侍卫们看着肃王抱着死去的柔公主,他们纷纷拔出刀剑,以为樱花林中还有刺客。
“滚!”耶律齐大喊道。
侍卫们看着秦相和谢老将军。
谢老将军长叹一口气,对着大家摆摆手,侍卫们慢慢散了。
他走到耶律齐身边,“齐儿……潇潇她……”
“让她走吧!”耶律齐抱走柔儿,向着德雅殿走去。
柔儿一向是爱美的,她一定不愿意自己这样就走,他要回去,为她换上美丽的衣服,让她美丽地离开。
司马潇潇很累,她踉跄地退了两步,靠在那棵巨大的樱花树上,她的手紧紧扣住树干,用力到指甲被粗粝的树干崩飞,指尖血肉模糊……
可是她依然没有松手……就像已经麻木到不知道痛一样……
她就那样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耶律齐抱着柔儿消失在她的视线里。
她想要嘶吼出声,让他不要走!
可是,她的声音就如同消失了一样……
泪水模糊了她的双眼,但是……她没有擦……她舍不得擦去……因为要珍惜这一秒……她担心擦眼泪的动作,会错失耶律齐的回头,可是……他一直没有回头,就这样决然地消失在她的视线里,最后只剩下这月光下黛粉的樱花在夜风中纷飞……
她的唇动了动,却依然没有发出声音,她缓缓地闭上眼睛,靠在树上,倾听着耶律齐远去的脚步声……不知道是不是应该庆幸她的五感这样灵敏,她可以在看不见他的时候,依然听到他的声音……因此……也清楚地听到他的话……“让她走!”
“让她走!”
……
司马潇潇忽然用满是伤痕的手捂住自己的胸口……原来……一个人的心是真的会碎掉的……她清楚的听到了自己心碎的声音……
司马潇潇的泪水决堤一般从眼中涌出,她用力咬住自己的嘴唇,用力到出血……她用尽全力来抑制住自己的哽咽……
是你……不相信我的!
是你……先放弃我的!
你既无情,我便休!!!
“我错了!是我错了!我说柔儿不如你……是你不如柔儿啊!我……也不如柔儿!”她看着被不知哪里飘来的乌云遮住的新月,大笑出声。
“哈哈哈!……”
谢老将军听着樱花林中司马潇潇泣血的笑声,摇了摇头,叹息一声,便追着耶律齐的脚步,走了。
“咳——咳咳咳!”司马潇潇剧烈地咳嗽着,忽然一口血喷了出来!
她的心被耶律齐一字一句击得粉碎……她捂住自己的嘴,手指紧紧箍在自己的脸上,鲜血从她脏污的指缝中流出。
她长长地叹息一声……我走!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