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个地方军队的兵力,都不是实数,这里面有老弱病残,将领不能不管,有些抚恤不能及时到位,就要靠空报来用赏赐弥补抚恤,阿塞城领空饷的情况并不是十分严重,但是……而且,若此次阿塞城独立作战,就会给阿塞城带来很多损失。战争,怎么可能没有伤亡……现在……”说道这里耶律齐沉重地叹了一口气。
司归悄悄地拉住他的手。
耶律齐握住手心中微凉的小手,他摇摇头,“我没事,只是,如今太子争权,六哥也参与进去,而且,都城中的文官经常担心阿塞城拥兵自重,想尽办法削弱阿塞城的力量,若是此战没有援军,那么,舅舅手下兵力损失几年之内都无法补上。”
司归冷笑一声,“文官们整天打嘴仗,就应该把他们拉出来看看真实的战场,让他们明白战争的残酷,士兵们抛头颅洒热血,他们自己吃着山珍海味,用着绫罗绸缎,却还要克扣军饷,简直岂有此理!就应该让敌人兵临城下,他们才知道武将的重要性!”
耶律齐知道她是想到了自己的父兄,“文官治理天下,武将征战沙场,本来职责就有不同,只不过,现在都城党争严重,因此……只顾眼前的利益吧!母妃在父王面前还说的上话,而且还有外公,只希望……”
此时的德雅殿,德妃将手中的消息揉成一团,她深吸了一口气,晴云很有眼色地拿来瓷盆,德妃将那一团消息扔进去,晴云在德妃面前将它烧成灰烬,德妃微微点头,晴云将东西交给小侍女,让她去清理。
晴云走到德妃身后,轻轻为她捏着肩膀。镇国将军想必送来的不是什么好消息,否则,娘娘不会如此忧郁。
德妃想到父亲的话,此次草原部落气势汹汹,想必,此战艰难,战报已经送来,兵部有父亲坐镇,自然上表征战,户部永远叫穷,太子协理礼部,自然想要坐视不理,老六的母族出身刑部,想要浑水摸鱼……不知道大王到底如何想……
这时,一个小宦官匆匆跑来,他向德妃施礼道,“禀娘娘,大王有旨意,今夜要来娘娘这里用膳,师傅让小的通知娘娘,请娘娘速速准备,大王最近喜食鱼虾,估摸着不到一个时辰,大王就会来此。”
晴云上前给小宦官塞了两个荷包,“谢谢你师傅,就说他的好,娘娘都看在眼中。”
那小宦官悄悄摸了摸荷包,没有想到还有自己的,虽然比师傅的轻不少,但是他已经很满足了。
晴云将他带出去,打听出他的名字,“小卓,你将自己的放好,再去见你师傅陈公公,不要隐瞒,就说是我让你先把东西放好了,不要打了其他人的眼。”
小卓不断点头谢着晴云,“谢谢姑娘,谢谢姑娘。”
晴云走到小门,“行了,有为难的事情,就来找我,我这当姐姐的,多少还有些颜面。”
小卓千恩万谢地走了。
晴云走进德妃处,“大王一向不喜鱼虾,怎么?”
德妃敛眉道,“准备些清淡食物即可,如今阿塞城征战,我们要勤俭,以后每餐用度减半,将节省出来的银子送给大王做军资,晚餐四餐一汤,院中的桂花开得正好,准备食材,本宫亲手做桂花糕。”
“是,娘娘。”晴云很快退了出去,交代厨房娘子,德妃的安排。
喜食鱼虾,这宫中,喜食鱼虾的只有老六的母妃——王姬,看来,大王倾向于老六推荐的人去阿塞城了。就算没有救援,阿塞城此战也终将胜利,盛夏已经要过去,草原秋天正是储藏的季节,他们一定会在入秋之前结束战斗,否则,他们冬天怎么过……老六这是想争功,只是……太子虽蠢,却有个精明的王后,老六真的以为这天下就他一个聪明人?
太子的手,早就伸进了阿塞城,不然,怎么会让阿塞城多出一个节度使?就让他们狗咬狗好了,德妃低头喝着茶,掩去了眼中的精明,哥哥随父亲征战多年,又长年驻守阿塞城,如今,就算阿塞城并非铁板一块,也必定在哥哥的掌控之下,何况,还有齐儿在,在阿塞城,若论身份,谁能压制住谢家!
只要援兵一到,想必哥哥自会有办法解决。
傍晚,大王来到了德雅殿,德妃已经准备好,正在门外迎接耶律永基。
耶律永基一笑,“你身体一向不好,何必出来相迎。”
德妃走上前,打发了陈公公,她亲自扶着大王的手走了进去,“妾就是愿意服侍大王,等待大王啊……”她歪头一笑,一如当年。
耶律永基拍了拍她的手,看着桌上的餐点,他眉头微皱,“可是有人怠慢爱妃?”
德妃摇摇头,“妾在深宫一个人吃不了多少,听闻阿塞城已经战起,大王正为军资发愁,妾已经命人将膳食减半,将其作为军资,献给大王。虽然不多,却是妾的心意,还请大王不要拒绝。”
耶律永基轻声一叹,“还是柔儿你知道孤的心啊!”他看了看桌面,虽然清淡,但是很精致,这桂花糕……他看向德妃。
德妃柔柔一笑,“知道大王近期养生,要食清淡,妾亲手做了桂花糕,请大王尝尝,齐儿从小最喜欢这个了!他的口味一向同大王相近。”
耶律永基大笑出声,“小七最贪吃!”
德妃并未提起增兵之事,让耶律永基很高兴,他觉得还是德妃懂他的心,想到小七,那孩子是为了他寻找长生之药才再次回到阿塞城,没想到又赶上开战……不能让小七出事,虽然老六推荐的人不错,但是……还是让谢将军再派一个人吧!
他搂着德妃,心中轻哼,争权可以,但是不能把天下争丢了!否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