腾瑞从震惊中回神,他颤抖着端起茶水,想润润干涩的喉咙,可是他的手,在不停地抖动,茶杯和茶托间不停地响起瓷器碰撞的声音。
腾瑞大口的喝了口茶,将茶杯放到一边。“我记得,陈副将来送小妹尸骨的时候,背着一个包裹,里面是一个黑色木匣,当时我进去送茶水,只是瞟了一眼,里面似乎是几只酒盏……”
说着,他陷入回忆中,司归等人都没有打断他。几人心中都有数,若是洛白一会儿回信,布诺族没有活口,那恐怕他们部落其他人都凶多吉少了。
腾瑞闭眼思索,“那似乎是三足圆尊,一共有……四只还是五只……里面有一只金色的,上面似乎盘着一条龙……”腾瑞的声音很低,有些断断续续,他一边回忆一边说着。忽然,他抖了一下。
司归柔声在他耳边说,“那条龙……是不是……会动?”
耶律齐和陈玉大吃一惊地看着司归,彼此对视一眼,没有出声。
腾瑞忽然屈起手指,紧紧扣在桌面上,“是……我当时进去送茶,阿爹见我进去,迅速将木匣用里面的东西黑布盖上,我只是匆匆看了一眼,但是,它动了,它似乎朝我看来!”
“然后呢?”司归轻柔地说,似乎在吟唱。
“然后,我就出去了。因为我当时很好奇,所以就偷偷守在阿爹的门外的树后面,可是,我一直没有看到陈副将离开阿爹的房间……后来我问阿爹,阿爹却说陈副将在当夜已经离开……我……”
陈副将的失踪,耶律齐等人已经无所谓的样子了,毕竟没有当场抓住,这个陈副将到底是什么身份,光凭猜测,容易误入歧途。
陈玉对着司归做口型,示意她问酒盏的事情。
司归对他摇摇头,她不想打破腾瑞的回忆,有些在事情深埋在记忆深处,错过就很难再想起来。
腾瑞忽然睁开双眼,“我想起来了!阿爹在给小妹举行葬礼那天,夜里曾经宴请过部落的长老们,当时有一个长老怀里似乎放着什么,我很好奇,故意让小孩子跑过去撞他,我看到他怀中那酒盏露出来的一脚,不过,不是金色的那一个,而是黑色的!”
看腾瑞从回忆中清醒,陈玉问他,“族中开会,你作为布诺族族长的长子,不用参加吗?”
腾退摇摇头,“要参加的,但是那天我小儿子想找他小哥哥玩,一直哭闹不休,我婆娘磨不过他,便带他去娘家兄弟家,我只好送他们下山,我家婆娘的部落很小,距离布诺族很远,因此,我回来就迟了。”
“那后来呢?”陈玉问。
“后来?我后来发现阿爹用那个金色的酒盏喝着什么……自从我小妹妹惨死,阿爹的脾气就越发暴躁,每次我进他房间,他便将那酒盏收起来,我也不敢问他。”
司归的手指敲了敲桌面,“你们部落的人,有多少用过那个酒盏……”
腾瑞倏然抬头,看向司归。
“一般人,越不清楚的事情,越是好奇,我不信你没有偷偷调查过这件事情!”司归挑眉道。
腾瑞叹息一声,“几乎都用过……”
“怎么可能?”陈玉惊呼。
司归看着腾瑞苦涩的脸,“是不是你阿爹用给自己的金色酒盏里面盛着的东西分享给你们大长老,然后……”
腾瑞喃喃地说:“有一次,一个长老走过来敬我酒,被我阿爹骂走了……阿爹最近喜怒无常,大家都体谅她丧女之痛……所以……”
“所以,你一次也没有喝过,是不是?”司归沉声说着。
腾瑞猛然一惊,他仔细一想,真的是这样,他轻声说,“有一次阿爹端来酒盏让我喝,可是后来他又将那酒盏打翻在地……”
腾瑞目光灼灼地看着司归,“是不是我阿爹当时……”
司归点点头,“尸虫入体三天内,人会脾气暴躁,因为尸虫在啃噬他的身体内部,虽然被啃噬的人痛觉全无,但是还是会有所反应!三天之后就……”
腾瑞一声嘶吼,痛哭出声。
这时,洛白走了进来。
他向几人躬身行礼道,“布诺族有七人幸免,武国的士兵则全部死亡。王将军已经点兵,随时可以出发去布诺族。”
腾瑞双目通红,他面露希望地看着司归,“我能不能跟去……”
司归点点头,看着耶律齐。
耶律齐站起身来,“夜长梦多,我们现在就出发。洛白,你带着腾瑞去找王将军。”
“是!”洛白带着腾瑞走了出去。
陈玉蹙眉道:“我们真的要去布诺族?会不会……”
耶律齐沉声一叹,“如果我没有猜错,恐怕此时布诺族已经空空如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