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众人被户冢的那一腔肺腑之言激得心跳加速之际,场边却突兀地渗入了一丝不和谐的杂音。
沙、沙……
那带着人为粗粝感的声响,从冬青树篱后面悄悄传了过来。
我循声转头,目光锁在那个异响的死角。
那里好似有一团茶褐色的毛球正在不自然地蠕动着。紧接着,一阵长长的、仿佛在自我厌恶与羞耻感中反复拉锯的叹息声从密集的枝叶缝隙中飘散开来。
“呼……哈,真是的。如果这种时候还要藏着掖着,那我似乎也太卑鄙点了吧?”
伴随着赌气般的低喃,毛球终于磨磨蹭蹭地从绿篱后面挪了出来,暴露在午后的烈光之下。
那是一位陌生的少女。
她那茶褐色的长发松散地挽在脑后,扎成了一条长长的马尾。几缕刘海顺着额前垂落下来,半遮住了她那因局促而微微颤动的眉眼。
此刻,少女的脸颊因为极度窘迫而涨得通红,那副手足无措的模样,简直就像是一位误入球场、不知所措的迷路旅人。
她拍了拍衣摆上的碎叶,最终在一众复杂目光的注视下走至了户冢面前。
“那个……户冢同学……”
户冢的眼里盈满了错愕,仿佛看到了某种不该出现在这里的奇迹。
“鸣、鸣海前辈?!您……您怎么会在这里?!”
鸣海像是被这个问题激到了一般,手部动作立即变得杂乱无章起来。
“我在这里是因为……那个,怎么说呢。是某位‘好心人’告诉我的。”
好心人?
听到这个词的瞬间,一股强烈的、被“腹黑生物”支配的寒意,瞬间沿着我的脊椎爬上了脑干。
鸣海手忙脚乱地在衣兜里一阵翻找,终于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便条。
“这个是……周五放学的时候,我在整理书兜时发现的。”
她将纸条摊开,然后低垂着头,断断续续地将上面的内容念了出来。
“上面写着……’为了回应遥前辈那份遥不可及的心意,彩加君特意向奉仕部发出了秘密委托。周六下午一点,会有一场跨越禁忌之壁的精彩试炼哦,请务必在网球场附近提前预定隐蔽观赛席位。后续说不定会有什么不得了的……’超展开’发生呢~”
念完后,她飞快将那张纸条塞回了口袋。
“……我原以为,这只是一场恶作剧。但由于一点点的好奇心,我还是提前埋伏在了这里……没想到,上面说的……竟然是真的……”
——果然。
我的脖颈僵硬地转向了对面,视线冷冷地刺在那个只会四处煽风点火、不负责收拾乱局的罪魁祸首身上。
海老名在捕捉到了我那杀气腾腾的目光,她不急不躁,反而气定神闲地推了推镜框,唇角勾起一道扬弧。
那副“计划通”的得意神情,简直让我火冒三丈。
鸣海深吸一口气,端直身体后,坦率地望向了我们。
“那个,奉仕部的各位……如果不嫌弃的话,请允许我做下自我介绍。”
她礼貌而拘谨地行礼自荐道:
“我是三年级的鸣海遥,也是户冢的学姐。”
说罢,她转过身,视线毫无遮掩地撞进了那名少年的眼底。
“户冢同学……刚才的对话,我大致都听到了。”
她轻轻咬着嘴唇,眼眶中交织着一种复杂难言的情绪波动。
“那句’高中生涯要是能打一次县大赛就好了呢’……其实,只是我随口说出的一句话。”
她的脸上写满了掩饰不住的羞赧。
“作为同好会成员,我有自知之明……但我没想到,你竟然会把戏言当真,而且为它付出了那么多……”
“这不是学姐的过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