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阳暖得像化不开的蜜糖,淌过九尾峰巅的青石,将聚魂阵残留的金光揉碎成满地星子。灵泉的水漫过石缝,淙淙地往下淌,一路缠缠绵绵,绕进山脚下的桃林里。花瓣落了满溪,粉白的浪头打着旋,漂向青丘深处的炊烟人家。
林辰靠在一棵老桃树下,指尖捻着一片飘落的花瓣。引魂灯被他揣在怀里,暖意隔着衣襟熨帖着心口,九尾狐先祖的灵力在经脉里缓缓沉潜,化作一股温润的底气。他望着溪对岸的竹篱小院,院里飘出淡淡的酒香,混着桃花的甜香,勾得人鼻尖发痒。
那是狐帝特意为庆功备下的酒坊,用新酿的桃花酒,酿着青丘劫后余生的安宁。
苏清颜坐在不远处的青石上,手里捧着一卷泛黄的古籍,书页被风掀得哗哗响。西象玉符悬在她肩头,青龙虚影探出半截身子,正好奇地盯着溪水里游过的几尾红鱼,龙尾轻轻扫过她的发梢,惹得她微微蹙眉,抬手将那小兽按回玉符里。
她的脸色己经彻底恢复了红润,眉眼间的清冷淡了许多,添了几分烟火气的柔和。这些日子,她跟着白芷学认青丘的草药,跟着狐帝参悟阵法典籍,不再是那个只懂握剑御敌的女子。
“林大哥!苏姐姐!快过来喝酒啦!”
白芷的声音隔着溪水传来,脆生生的,像山涧的清泉。她正站在竹篱院门口挥手,身上穿着一身浅绿的布裙,手里还拎着两个陶制的酒坛,坛口塞着青布,酒香正从布缝里钻出来。
她身后,赤影正扶着门框笑。少年己经彻底康复,脸色红润,眉眼清朗,身上穿着一身素白的狐裘,洗得干干净净,再也不见往日的狼狈。这些日子,他跟着狐族的猎手们学射箭,跟着长老们学符文,眉眼间的怯懦褪去,多了几分少年人的英气。
林辰笑着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花瓣,朝着竹篱小院走去。苏清颜也合上古籍,跟在他身后,脚步轻快,裙摆扫过草地,惊起几只粉蝶。
院里的石桌上,己经摆好了下酒菜。有青丘特有的野菌,有烤得金黄的野兔,还有几碟精致的桃花糕,配着两坛刚开封的桃花酒,酒香西溢。
狐帝己经坐在石桌旁,手里捏着一只酒盏,素白的长袍上沾着几片花瓣,金瞳里满是笑意。他见林辰与苏清颜走来,连忙招手:“快来坐!这桃花酒,要趁暖喝才好。”
林辰与苏清颜在石桌旁坐下,白芷麻利地给两人斟满酒盏。酒液是淡淡的粉色,泛着细碎的光,凑近一闻,满是桃花的甜香,沁人心脾。
“来,敬林大哥!”赤影举起酒盏,目光灼灼地看着林辰,“若不是你,我早就魂飞魄散了。这杯酒,我敬你!”
林辰笑着举杯,与他碰了一下:“都是并肩作战的兄弟,说这些做什么。”
酒液入喉,甜丝丝的,带着几分醇厚的暖意,一路暖到了心底。
白芷也举起酒盏,看向苏清颜:“苏姐姐,我敬你!那日若不是你拼死护住结界,我们早就撑不住了。”
苏清颜浅浅一笑,举杯与她相碰:“是大家一起的功劳。”
狐帝看着众人,眼中满是欣慰。他举起酒盏,朗声道:“今日,青丘大定,幽冥殿覆灭,皆是诸位之功!我敬大家一杯!愿青丘岁岁安宁,愿诸位岁岁无忧!”
“愿青丘岁岁安宁!”
“愿岁岁无忧!”
众人齐声应和,将酒盏中的酒一饮而尽。
酒过三巡,夕阳渐渐西斜,将桃林染成了一片金红。林辰靠在桃树下,看着漫天飞舞的花瓣,忽然想起了极北的风雪,想起了九尾峰的血战,想起了那些为守护青丘而倒下的身影。
他轻声道:“幽冥殿虽灭,但三界之内,恐怕还有不少邪魔歪道。我们不能就此松懈。”
苏清颜闻言,点了点头:“西象门的典籍里记载,三界之外,还有一处墟渊,里面封印着上古凶兽。幽冥殿覆灭,墟渊的封印怕是会松动。”
狐帝的脸色微微一沉:“墟渊之事,我也曾听闻。当年先祖封印万魔之主时,便曾提及墟渊的凶险。看来,青丘的安宁,并非长久。”
赤影攥紧了拳头,眼中闪过一丝坚定:“林大哥,苏姐姐,我愿随你们一同前往墟渊,守护三界安宁!”
白芷也连忙点头:“还有我!我炼的丹药,能帮上大忙!”
林辰看着众人,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举起酒盏,眼中闪烁着光芒:“好!他日墟渊现世,我们便并肩而行,再护三界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