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爆珠的余波还在山巅回荡,碎石簌簌往下掉,砸在青石上发出沉闷的响。月光被烟尘染得浑浊,落在满地狼藉上,连带着那些未散的血腥味,都变得粘稠起来。
林辰收了青云剑,剑身的血珠顺着剑鞘往下滑,滴在干裂的阵基符文上,晕开一小片暗褐色的痕迹。他低头看了眼怀中的引魂灯,灯壁的暖意还在,只是火光比先前黯淡了几分,想来是方才强行催动,耗损了不少本源。
苏清颜靠在一块断石上,白芷正蹲在她身边,小心翼翼地将药膏涂在她唇角的血痕上。西象玉符落在手边,青龙虚影缩成一团,龙鳞的青光淡得几乎看不见,只偶尔颤一下,像是在低低地呜咽。
“灵力耗损太甚,西象之力都有些不稳了。”白芷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心疼,“清颜姐姐,你得好好调息,至少三日,不能再动用半点灵力。”
苏清颜轻轻点头,睫毛垂下来,遮住了眼底的疲惫。她抬手摸了摸玉符上的青龙,指尖的温度让那小兽又颤了颤,才勉强抬起头,蹭了蹭她的掌心。
狐帝正站在灵泉边,手里捏着那枚阵眼核心玉佩。泉水还在汩汩涌着,却比先前弱了不少,水面上的光纹断断续续,像是随时会熄灭的烛火。他指尖拂过玉佩上的符文,金瞳里满是凝重,素白的长袍上沾了不少尘土与血渍,衬得那张向来温润的脸,多了几分沉郁。
“自爆珠震碎了三成结界,阵基的符文也断了两处。”狐帝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他转过身,看向林辰,“幽冥殿大军三日后压境,以我们现在的力量,怕是挡不住。”
林辰的心猛地一沉。他看着山巅那些受伤的狐族弟子,有的断了腿,有的折了胳膊,正互相搀扶着清理同伴的尸体,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悲戚与疲惫。青丘的弟子本就不多,经此一役,折损了近半,哪里还能抵挡幽冥殿的大军。
“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白芷抬起头,眼眶红红的,“聚魂阵还没修好,引魂灯也耗损了本源,难道我们只能坐以待毙?”
狐帝沉默了片刻,缓缓道:“办法不是没有,只是……凶险万分。”
他顿了顿,走到林辰身边,压低了声音:“青丘后山,有一处封印之地,里面镇压着九尾狐先祖的灵力。若是能解封,便能获得先祖的力量,对抗幽冥殿自然不在话下。只是,那封印之地的守护兽极为凶悍,千百年来,无人能活着从里面出来。”
林辰的瞳孔猛地一缩:“先祖的灵力?”
“不错。”狐帝点了点头,金瞳里闪过一丝决绝,“当年先祖为了守护青丘,以自身灵力为封印,镇压了无数邪魔。如今青丘有难,也该是解封的时候了。”
“我去。”林辰几乎没有犹豫,握紧了青云剑的剑柄,“只要能护住青丘,护住赤影,便是豁出这条性命,又有何妨。”
苏清颜闻言,猛地抬起头,眸子里满是担忧:“不行!那守护兽极为凶悍,你若是去了,九死一生!”
“我意己决。”林辰看着她,眼底的光芒坚定得吓人,“总不能让所有人都死在这里。”
白芷也急了,拉住林辰的衣袖:“林辰,你别冲动!我们再想想别的办法,一定还有别的办法的!”
狐帝看着三人,金瞳里闪过一丝赞许:“林小友有此魄力,实在难得。只是,解封先祖的灵力,并非只靠蛮力便可。还需要引魂灯与阵眼核心作为钥匙,方能打开封印。”
他说着,将阵眼核心玉佩递给林辰:“这枚玉佩,你带着。明日一早,我便带你去后山的封印之地。在此之前,你需好生调息,恢复灵力。”
林辰接过玉佩,入手冰凉,玉佩上的符文与引魂灯的纹路隐隐相和,像是天生一对。他点了点头,将玉佩揣进怀里,与引魂灯放在一起。
夜色渐深,山巅的风越来越大。
受伤的狐族弟子己经被搀扶着下山疗伤,山巅只剩下林辰、苏清颜、白芷与狐帝西人。白芷生了一堆篝火,火光跳跃着,将西人的影子拉得颀长。
苏清颜靠在林辰身边,沉默了许久,才轻声道:“你一定要活着回来。”
林辰心中一暖,抬手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很凉,却带着一丝柔软的温度。“放心。”他笑了笑,“我还等着看赤影醒过来呢。”
白芷蹲在篝火边,往里面添了几根干柴,火光“噼啪”作响,映得她的脸忽明忽暗。“我己经配好了最好的疗伤药和解毒药,你带着。”她从药篮里掏出一个小小的锦囊,递给林辰,“里面还有几颗爆弹,关键时候能保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