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钏穿衣服的手顿了一下。
"你想说什么?"
"我的意思是,"林野转过身,背光站着,脸上的表情看不真切,但声音沉了下来,"我们是被送回来的。不管是阴书哲也好,还是别的什么人也好,他们把我们丢回这个游戏的起点,然后一路给我们安排副本、安排遭遇、安排所谓的巧合。这次副本明确写了三队六人,这不是随机匹配,这是一场被设计好的局。"
秦钏沉默了几秒,然后"嗤"地笑了一声,语气里带着点说不清是嘲讽还是兴味的意思。
"局又怎么样?"他系好最后一根靴带,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脖子,骨节发出清脆的咔嚓声,"就算是局,进了副本也得先活下来再说。至于谁在做局,等我们有命出来再慢慢算账。"
他走到桌前,把那枚蓝色的"原初芯片"塞进衣服内侧的暗袋里,又把匕首插回靴筒,最后拿起那把还没组装完的重型狙击枪看了两眼,遗憾地放了回去——太大了,不适合追逃类型的副本。
"带轻装。"林野已经在整理自己的东西了。他身上没什么装备,只有那个装着"真理之舌"的小玻璃瓶和那张羊皮纸地图。他把瓶子贴身收好,地图叠成巴掌大小塞进裤兜。
"你那把枪不带?"秦钏看了一眼桌上的零件。
"追逃副本,带狙击枪是嫌自己跑得不够慢?"林野反问。
秦钏想了想,从抽屉里翻出一把黑色的短管手枪,扔给他:"带着,比没有强。子弹不多,六发。"
林野接住枪,检查了一下弹匣,确认无误后别在腰后。冰冷的金属贴着腰侧皮肤,硌得慌,但确实让人安心不少。
两人对视一眼,没再多说什么。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手环上的倒计时像一把无声的刀,一寸一寸地切割着黎明前最后的黑暗。
05:47。
林野坐在桌边闭目养神,实际上一直在用感知力探查周围的气场变化。胸口的诅咒之源跳动得越来越快,像是在预警什么——自从离开那个副本,它从未像现在这样躁动过。
05:52。
秦钏站在窗边,点燃了今天的第三根烟。他抽烟的速度比平时快了很多,烟灰不断掉落在窗台上,他也没有去弹。那双眼睛盯着窗外逐渐泛白的天际线,不知道在想什么。
05:58。
"林野。"秦钏忽然开口。
"嗯。"
"如果进副本之后被拆散了,别逞强。你的身体还没恢复,硬拼只会让那个诅咒加速侵蚀。"秦钏的声音很平,听不出什么情绪波动,但这句话本身已经足够说明问题了。
林野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很浅,几乎看不出弧度:"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啰嗦了?"
"被你传染的。"
06:00。
传送准时启动。
没有光柱,没有撕裂感,甚至连常见的眩晕都没有。只是脚下的地面突然变成了液态的镜面,林野感觉自己像是一枚被投入水中的石子,无声无息地沉了下去。
下一秒,他踩到了坚实的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