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额……”禅院真希有些语塞,她眼神飘忽不定,脑中不断思考着要不要提起今天下午的事,正欲张口时却被对面抢先一步。
“先进来吧。”站在玄关的神斋宫朝歌让出一点位置,手扶在门板上,语调轻柔:“这样会感冒的,我帮你擦擦头发。”
禅院真希现在的大脑本就一团乱麻,身体下意识地按照对方的意思动起来,等回过神来,她已经坐在神斋宫朝歌的矮桌前,身后的人一手持着吹风机,一手拨动她的发丝。
吹风机调至适宜的温度,禅院真希感受到身后那人动作轻柔地为她梳理发丝,指尖伸入发根,轻轻朝下捋动。
神斋宫朝歌身上的花香,正止不住地朝着禅院真希鼻子底下钻,那不是那种熏得人直呛的甜腻味道,而是若有似无,带着阳光下的橙花香,浑身都散发着一种令人安心的气息。
“好啦。”
神斋宫朝歌按下按键,吹风机的噪音随之消失,她卷起电线将它重新放进柜子里,独留禅院真希一个人坐在矮桌前发着呆。
禅院真希凝视着她,心里怎么都没法将神斋宫朝歌和禅院直哉联系在一起,两人之间的差距不说天南地北,赤道和北极的距离是有了。
“现在已经是秋天了,不能顶着一头没干的头发到处乱走。”
神斋宫朝歌取出了一小瓶精油水,倒在手心里帮她抹在发尾。
“那个……”禅院真希放弃抵抗,绕来绕去不是她的个性,索性快言快语地问道:“我们今天在街上,看见神斋宫前辈正在和人一起逛街。”
“是吗?”神斋宫朝歌眼底升起一抹异样,随后又极快地消失,变得平静无波。
“为什么?”
禅院真希回过头,半截头发从神斋宫朝歌的手里抽离,她直视着对方的双眼,煞有不问明白不罢休的意思:
“为什么是那个男人?前辈是被逼的吗?”
看着禅院真希,神斋宫朝歌轻轻摇摇头,否认:“不是,我自愿的。”
“他不是什么好人,一点都不懂得尊重与平等,在他眼里,前辈只是适合驯化的女人而已,前辈难道没看出来吗?”
“这我也知道。”
神斋宫朝歌坐在了她身边,不紧不慢地说:“这是我预想过的,但我们之间,现在姑且算是约会阶段吧。”
“不、为什么啊?”禅院真希大为不解,眼睛瞪大了问:“那小子除了一张脸以外,还有任何吸引前辈的地方吗?”
“嗯……其实还真没有。”
“那——”
“真希觉得,直哉君如果当上了禅院家的家主,会怎么样?”
禅院真希的话被她岔开,听到这个问题,眼底透出浓浓的不屑,嘴角浮现一抹讥笑:
“要是他当禅院家家主,那这个家族也救了,一整个乌烟瘴气的畜牲圈,路过都得走快一点,免得被溅上脏东西。”
神斋宫朝歌听后露出了满意的笑容,点点头:“我也这么认为。”
“直哉君要是当上了家主,那禅院家不过是强者更强,弱者更弱。”
“家人本该是一个人生来的护盾,为一个尚未成熟的人遮风挡雨,不应该遵从弱肉强食的丛林法则。”
“这样的地方本就是扭曲的,没有丝毫人性可言。”
禅院真希对她的话深以为意,作为真正成长在禅院家的人,没人能比她更有资格,批判禅院家的不义与残忍。
非禅院者非术师,非术师者非人。
这句话从不只是说说而已,禅院真希曾亲身经历过这句话的威力,要不是历经侮辱,她也不会站在这里,向禅院家复仇。
神斋宫朝歌明白她的处境,也清楚禅院真希的话是在劝谏她,向来不爱管闲事的真希,是不想看着神斋宫朝歌跳火坑。
她伸手抚上禅院真希的发尾,上面属于她的发油香气还没散去,可惜神斋宫朝歌与禅院直毗人有约在先,她不能直接告诉禅院真希这是一场交易,只能开口让她放心:
“禅院直哉不是一个值得托付终身的男人,而我也不想把自己交给别人。”
语气虽然轻柔但隐隐透着坚决:“我不会嫁进禅院家,也不会嫁给任何人。”
“神斋宫朝歌,就只是神斋宫朝歌而已。”
在这番谈话之前,禅院真希曾真的以为神斋宫朝歌可能是听从长辈安排,意在嫁进禅院家保证术式的传承。
大家族的人都认为,术式流淌在血液中,只要与同为咒术师的人结合,就能传下自己家族的术式,大多没落家族的女子,最终几乎都会嫁进大家族里,就连禅院真希的母亲也不例外。
甚至像是御三家,都崇尚着近亲通婚和一夫多妻,禅院真希连同着妹妹禅院真依,都被禅院家的人当成了禅院直哉的备选侍妾,光是想想要与那人共处一室,禅院真希都直犯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