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寂眼神微凝。
“父亲那日回府,一夜未眠,在书房写了又烧,烧了又写。”明沅盯著他,“第二日,他告诉我……先帝留了一封亲笔遗詔,关乎大统正统,藏在……”
她忽然顿住,惨然一笑:“可我为什么要告诉裴相呢?告诉一个……眼睁睁看我沈家覆灭、看我沦落至此的……袖手旁观之人?”
话音未落,裴寂已一步上前。
他的动作极快,絳紫衣袍拂过榻边,带来一阵清冷的松雪气息。修长手指扼住了她的下頜,力道不重,却让她动弹不得。
“沈清辞。”他俯身,咫尺之间,墨色眼眸深不见底,“你以为,用这种模稜两可的话术,就能要挟本相?”
他的指尖冰凉,贴著肌肤传来寒意。明沅却笑了,眼里浮起水光:“裴相尽可以……当我胡说。只是那遗詔若落在有心人手里……不知裴相这辅政之位,还坐不坐得稳?”
空气骤然凝固。
裴寂盯著她看了许久。忽而鬆手,取过一旁帕子,慢条斯理地擦拭指尖,仿佛碰了什么脏东西。
“条件。”他吐出两个字。
“第一,彻查我当年巫蛊案。”明沅抚著被捏红的下頜,一字一句,“第二,护我性命,保我不再被暗害。”
“若本相不答应?”
“那遗詔的秘密……或许明日就会传到陛下耳中。”明沅迎上他的目光,“当然,是真是假,裴相可以赌。”
雪光透过窗纸,在她苍白的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那双本该柔婉的丹凤眼里,此刻盛著破釜沉舟的锐利,像淬了毒的冰凌。
裴寂忽然低笑一声。
很轻,却让明沅后背一凉。
“沈姑娘。”他缓步退后,重新站回光影交界处,“你比你父亲……有趣得多。”
他转身,袍角划过一道利落弧线:“三日后,本相会派人来接你出冷宫。至於其他——”
推门前,他侧过半边脸,雪光映亮他唇角一丝极淡的、近乎残酷的弧度。
“別耍花样。本相能让你出来,也能让你……永远闭嘴。”
门开合,风雪捲入。
明沅瘫软在榻上,才发觉后背已被冷汗浸透。
【叮——支线任务完成。积分+200,获得情报线索x1:裴寂书房暗格中,藏有先帝御笔书信三封。】
她缓缓吐出一口气,望向窗外纷扬的雪。
第一步,成了。
而此刻,踏出上阳宫的裴寂,在廊下驻足回望。雪落满肩,他眼底深潭微漾。
“相爷?”隨从低声询问。
“派人盯紧这里。”裴寂掸去肩头落雪,语气无波无澜,“另外,去查一年前巫蛊案所有经手人——从內务府到慎刑司,一个不漏。”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