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还是沈清辞身为“废后”才有的“优待”。若是普通宫人犯了事被打入冷宫,连口热粥都喝不上。
明沅没动,只是看著刘嬤嬤:“嬤嬤今日心情似乎不错?”
刘嬤嬤挑眉:“怎么,你还关心起老奴来了?”
“只是听见外头有喜乐声,想著许是宫里有什么喜事。”明沅语气平淡,“是贵妃娘娘又得赏了,还是三皇子又长胖了?”
刘嬤嬤嗤笑:“你倒耳尖。確实是喜事——陛下昨儿个晋了柔妃为淑妃,赐居长春宫。柔妃娘娘心善,特意嘱咐了內务府,说冷宫苦寒,让多送些炭火过来。”
她说著,瞥了眼几乎空了的炭盆:“不过啊,这炭火再多,也得分个先来后到。有些人命贱,烧了也是白烧。”
这话里的恶意几乎不加掩饰。
柔妃,如今的淑妃,是沈清辞当年的“好姐妹”。两人同期入东宫,一个温婉端庄被封太子妃,一个娇俏可人做了良娣。沈清辞当皇后时,没少提携这位“妹妹”。
结果巫蛊案发,柔妃是第一个跳出来指证她的。
说曾亲眼看见沈清辞半夜在宫中烧纸钱,嘴里念念有词。
如今沈清辞在冷宫苟延残喘,柔妃却步步高升,成了四妃之一。
明沅垂下眼,轻轻咳嗽两声:“淑妃娘娘仁善,是妾身的福分。”
“知道就好。”刘嬤嬤见她这副逆来顺受的样子,又找回了以往的优越感,“赶紧吃,別磨蹭。”
明沅拿起馒头,掰了一小块放进嘴里。
粗糲的口感,还带著股霉味。
“这宫里,想让我死的人,还真不少。”
风雪渐紧,上阳宫的檐角掛上了冰凌。
明沅在炭盆前坐了整夜,指尖在冰冷的地砖上一遍遍勾勒计划。直到晨光熹微时,她忽然剧烈咳嗽起来,咳得整个人蜷缩在地,苍白指尖渗出暗红血沫。
“来、来人……”气若游丝的呼救声飘出院墙。
刘嬤嬤骂骂咧咧推门进来时,看见的是倒在地上面如金纸的沈清辞。她心下嗤笑这废后真是命薄,却忽听得那奄奄一息的人喃喃:“告诉陛下……臣妾有先帝遗詔……的秘密……”
刘嬤嬤浑身一震。
先帝遗詔?当年先帝驾崩得突然,只留了口諭传位太子,哪来的遗詔?
可万一是真的……
“你、你胡说什么!”刘嬤嬤蹲下身,压低声音,“別想耍花样!”
明沅艰难地睁开眼,唇角扯出一个悽然的笑:“嬤嬤不妨……赌一把?若陛下知道……您瞒下这等大事……”话未说完,又呕出一口血,彻底昏死过去。
刘嬤嬤盯著地上那摊暗红血跡,三角眼里精光闪烁。半晌,她咬牙跺脚,转身朝外奔去。
两个时辰后,太医署。
年过五旬的院判王太医看著眼前碎银,又看看刘嬤嬤焦急的脸,捻须沉吟:“上阳宫那位……当真说了『遗詔二字?”
“千真万確!人都快不行了,吐著血说的!”刘嬤嬤急道,“王大人,这事儿要是真的,您亲自去诊治,可是大功一件啊!”
王太医指尖轻叩桌面。他是三朝老臣,当年先帝弥留时,他曾在寢殿外隱约听见“詔书”“裴相”等字眼。若废后真知道什么……
“备轿。”他忽然起身,“去上阳宫。另外——”他顿了顿,“此事干係重大,需稟报裴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