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尔斯眉头一挑,面容变得严肃起来,自言自语般的发问道。
乌尔迪立刻点点头:“千真万确,陛下。”
“你怎么会允许这种事发生在波斯?”
查尔斯又斥声问道:“还是说,你已经失去了对波斯的掌控力?”
“不,陛下!”
海桑一个激灵,连忙解释道:“事实上,我们一直在试图控制这位大祭司。但他的父亲就是萨珊王。为此,我甚至被萨珊王革去了祭司之职,发配至此……”
看着查尔斯板着脸不为所动,海桑顿时有些着急。
“我十分仰慕陛下您的荣光,若是能在法兰克渡过余生,我将再幸福不过。但为了波斯的子民不至卷入战火、为了更多无辜的人不会在莫里的掠夺下失去财产、尊严和生命……”
“所以,若是陛下您实在不想干涉此事……我也不会强求。”
说到这里,海桑忍不住咬了咬牙,艰难的说道:“我和乌尔迪可能会离开这里,去寻找另外一位君主。”
“行了。不用找了,你们还能找到谁呢?”
查尔斯叹了口气,平和的说道:“你们或许不知道……哥特已经没有王了。一场巨大而混乱的叛乱,将石王的血脉完全毁灭。近乎全国贵族都参与了这场叛乱,如今正是清算之时,他们肯定没有空为你主持公道的。”
“……那,陛下您是打算……?”
“我自然是要出手……但我不会出兵。”
他顿了顿,抬起头来,直视有着着急的海桑,露出温和的笑容。
“海桑,”他说,“你还记得我之前问你的那个问题吗?关于我给你讲的,一个狱卒、四个大人物和一伙邪教徒之间的故事。”
“我记得,陛下。”
“我当时说过吧。下次见到我的时候,记得要给出答案——你们三个的答案,海桑你还记得吧。”
查尔斯没有正面回应海桑的询问,只是突然扯起了不久前的一件事。
那是他第一次见到海桑他们两个的时候,对他们提出的一个问题——一个国王、一个祭司、一个富翁、一个将军被关在一起,明日就将被邪教的祭司处死,唯有一个平凡的狱卒发现了逃离此处的密道,他愿意带一个人走,于是向这四个人询问,看看他们能给自己什么好处。
这个问题并不困难。事实上,当时查尔斯离开不久后,海桑和乌尔迪以及白鹿伯就想出了答案。
比较奇怪的是,他们三个选出的答案却是各不相同。
因此,他们都对自己的答案不是很自信。见查尔斯没有主动提起这事,海桑也就当没有发生过。
但这时查尔斯突然问起,海桑便只能正面回答。
“我记得,陛下。”
海桑略一迟疑,便开口答道:“我记得,伯爵大人选择的是国王。因为他说,一个国家可以损失一位祭司、一位富商甚至一位将军,但唯独损失不起一位国王……因为他认为,王室血脉的存续便是国家的命脉、王的意志是一个国家的灵魂。”
乌尔迪开口道:“而我觉得,应当让祭司活下去。从古自今,不同姓氏的人统治着同一片土地,王朝更迭、但文化却一脉相承。和‘国王’相比,无形的知识……嗯……说不定才是更重要……我是说比较重要的,大概?”
他说到一半,才意识到自己正是对着一位国王说话。于是他的后半截话顿时变得支离破碎——他也不敢说“其实我觉得国王还不如一个学者有用”这样的话。
毕竟所罗门王再智慧、再开明,他也依旧是一位王。身份尊贵地位崇高,和他们这种人从根子里就是不一样的。
无论他有多智慧、多开明……有些话仍旧无法对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