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璟……你从何处寻得这两只宝贝,竟如此聪明通人性。”王氏说着,拿了几粒瓜子剥开,喂给这两只信鸽。
信鸽探着头,轻轻啄走了王氏手里的瓜子仁儿,侧身在一旁啄食起来。
谢沐璟见母亲如此喜爱这两只鸽子,方才心中的沉郁也一消而散。他将玉笛擦了擦,交给母亲:
“这是孩儿在临渊府所养,以往是和哥哥通信用,如今送给阿娘。”
谢沐璟微微一笑,带着一丝得意的顽皮:“能讨母亲的欢心,是它俩的福气。”
“你这孩子,何时在我院中藏了这两只鸟儿,怎的为娘竟不知道!”王氏接过玉笛,笑着嗔怪道。
“这鸽子藏得连阿娘都不知道,岂不正好?”
王氏恍然大悟。“你这个机灵鬼,还是你想得周到。也罢,你哥哥不在,府中身手好的侍卫也跟着去了。有这鸽子,倒也方便咱们两府之间传信。”
谢沐璟又教王氏道:“玉笛长吹两声,可将它们唤来,短吹一声,令它们落下。而长吹一声,它们便离开,隐匿回院中。”
王氏逗着两只鸽子,心中开怀了不少,便叫来欧阳氏也一同来赏玩。晚膳时,二人的胃口也比日前好了些许。
晚膳后,谢沐璟给王氏拟了一份从临渊府拨来的人手名单。
王氏看着足有两页的名单和人员信息,眉头一皱:“阿璟,你给我府上留这么多的人,那你自己临渊府可怎么办呢?”
“阿娘不必担心,我临渊府自然不缺人手,便是缺了,再招也容易。”谢沐璟回道,“再说还有花家的兄妹俩,他们一人也能顶十人了。”
“那倒也是,”王氏收下了名单,“阿璟啊,他们二人从小跟着你,如今花乔姑娘也有十七岁了吧?”
王氏这突然一问,让谢沐璟一怔:“应是……十七了吧?”
“你可有想过,让她到你房里去照顾呀?”
王氏的语气中,带着几分试探,谢沐璟也并不惊讶母亲会这么说。早年南老先生还在时,便问过父母亲的意见,母亲一直默许他身边放着花乔这么个年轻貌美的女子,自然是有这方面的考量的。
谢沐璟并不讨厌花乔,但母亲所说之事,倒让他心中莫名生起了几分不自在。
“阿娘,我房中有老伯们打理着就好。”谢沐璟喃喃道。
“那怎么成!”王氏笑了笑,“你毕竟也二十二了,成日出出入入见的都是些老汉们,可怎么好。你就不怕自己年纪轻轻的,就如老人一般无趣了?”
谢沐璟凑上母亲面前,掏出那个蓝云纹样的黑色狐狸面具遮在脸上,笑着对母亲说:“阿娘,我堂堂临渊府主,何时无趣过?我可是这京中最名动四方,最风流倜傥之美男子。”
王氏又被他逗乐了,直捂着嘴笑着。
谢沐璟放下了面具。要将面具收回怀里的一刻,他的手不禁又停住。迟疑了片刻,他将狐狸面具放在了桌面上。
他低头,透过面具下那两个空洞,似乎看到了谁的眼睛。
“阿娘自不必担心我的事,”谢沐璟的语气柔和了下来,“若是遇到有缘的女子,我自会十里红妆去求娶她。”
“怎么,难道是花乔姑娘哪里还不够好?”王氏不解。
“自然不是,花乔姑娘当然很好。”谢沐璟果断地解释道,“只是这些年来,儿子早已把她当成了个妹妹,和花剑一样把她惯坏了。”
王氏露出了好奇的神色,只听他继续说下去。
“花乔如今已是临渊府东府的管事,像临渊府里的半个小姐一般。别说让她在我房里伺候了,就是让她去嫁当今的贵公子,怕也是不乐意的呢。”
“你这孩子,又胡说,”王氏撇了撇嘴,“花乔是个好孩子,怎会像你说的那样娇气。她不过是有你和花剑护着,有些许心气儿,行事大胆些罢了。”
“正是阿娘说的这样呢,”谢沐璟笑了笑,“所以啊,儿子其实也不希望花乔委屈了自己。”
王氏点点头,心中明白了谢沐璟的意思。“那……你近日,不是把那晏家的小姐,也接到府上了么?”
闻言,谢沐璟觉得耳根微微热了起来,他连忙将面具放入怀里收好:“是,已接到府上了。”
“那……”
王氏正想问些什么,谢沐璟却先开口道:“晏家小姐今年才十四岁,在大狱里受了不少罪,如今正在府里养着身子呢。”
“……原来如此,”王氏了然点头,眼里却分明看穿了儿子那几分慌张,她微笑道:“好吧,你自己的事,为娘就不多问了。你若真想娶哪家小姐了,再来找为娘替你做主吧。”
“儿子多谢阿娘。”谢沐璟赶紧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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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五日间,谢沐璟已陪着王氏将家中上下都打点妥当。王氏见家中已然妥当,便催促着谢沐璟赶紧回临渊府去。临行前,还特地做了他最爱吃的栗子糖糕让他带上。
日出前月色朦胧,母亲给的糕点尚有余温,谢沐璟策马从密道回到了临渊府。身后的家宅渐远,面具下那个孝顺可爱的儿子,渐渐变回了那神秘莫测的临渊府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