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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仙访药迷恋倾城(第2页)

但栾大并不敢入海寻仙,波涛汹涌,稍不留意便会丢掉性命。他在海边徘徊许久,跑到泰山祠祭一番,即回京师,对武帝说已经找到了老师,马上便可堵塞黄河决口、炼成黄金、招致仙人。连连吃亏后变得聪明的汉武帝早派人一路跟踪栾大,怎会再信他的鬼话,干脆利落地宰了自己的新女婿。可怜卫长公主,年纪轻轻就守了寡。

栾大东去寻师之时,汉武帝得到了汾阴后土祠旁出土的所谓宝鼎。有个齐地的方土公孙卿对汉武帝讲了一个美妙动人的故事:过去黄帝得宝鼎,封禅泰山,仙登于天,若汉朝也得到了宝鼎,当至泰山封禅,也能成仙登天。黄帝时诸侯万国,以修神灵得封者七千国。

他经常在中原的华山、首山、太室山、泰山和东莱山同神仙相会。黄帝采首山铜铸鼎于荆山下。鼎成之日,一条飞龙自天而下迎接黄帝。黄帝和他的大臣以及后宫姬妾七十多人一起跨上龙身,许多小臣也想上天成仙,就揪住了龙须,可是龙须被扯断,小臣们都掉下地来。他们手持着黄帝的弓,捻着折断的龙须,仰望着直入九霄的飞龙,伤心欲绝。

汉武帝几十年求神求仙,耗资千千万,无论是用兵边陲,还是黄河决口,都不能使他求仙成仙的念头稍减。这富丽堂皇的九重宫阙,这茫无际涯的壮丽山河,好不容易才将其稳稳地把握在手中,有朝一日命赴黄泉,怎生让人割舍得!他叹了口气,真心实意地对公孙卿说:“若真能像黄帝

那样成仙长生,即便要丢弃妻子儿女也不打紧,只当扔了双破鞋子吧。”公孙卿凭巧舌如簧被拜为郎,奉命去太室山迎候神仙。元鼎六年(前111)的冬季,传说长安城头发现了仙人的踪迹。汉武帝多次被方士欺骗,杀了他们,可他始终相信神仙的存在是真实的,方士们没有真本事请到他们,只会骗钱花。汉武帝日夜兼程赶到了缑氏,当然又未见到神仙,即警告公孙卿不要走少翁和栾大的死路。

公孙卿言道:不是神仙求见人主,而是人主求见神仙。如今的道路弯曲而窄狭,神仙怎愿前来,汉武帝觉得言之有理,下令各郡国都要整修道路,缮治宫观、名山和神祠,准备接神仙大驾光临。

“为感君王辗转思,遂教方土殷勤觅。排空驭气奔如电,升天入地求之遍。”此后,汉武帝依靠公孙卿等方士大力搜寻仙人遗迹,特别是利用封禅的机会,派出几千人入海去寻找蓬莱、方丈和瀛洲三座神山,企盼能与仙人相遇,自己亦得道永生,将锦绣世界永久抓在手中,可是,遍寻不见,懊丧至极。汉武帝几乎将渤海翻个底朝天,结果还是杳无踪影。

为安慰自己万般失落的心情,寄托自己对仙人虔敬的纪念深情,使自己像黄帝一样早登仙界,汉武帝下令修建了众多大小不一、形形色色的宗教建筑。

元鼎二年(前115)春天,汉武帝下令在京师北城兴工建造柏梁台。台以百头香柏为之,十里之外都能闻到淡淡的香气。

又造承露盘,上有仙人铜像,以手掌捧铜盘以承所谓“云表之露”,据说以玉屑和之而饮,可得长生。相传柏梁台竣工后,汉武帝召集群臣在台上联句,共赋七言诗,每人一句,句皆用韵,一句一意。后人称为柏梁体。

这样的建筑还有建章宫内的神明台,台上的铜仙人舒掌捧铜盘、玉杯,风姿飘逸。汉武帝还在建章宫之北开挖大湖,造渐台,名曰太液。湖中有以人工堆积而成的蓬莱、方丈、瀛洲等海上仙山,以巨石精雕细刻成鱼、龟等海中动物,以慰皇帝对仙人的刻骨相思。

公孙卿还向汉武帝建议多造楼馆,因为仙人好“楼居”。汉武帝从其言,为了请到神仙,学到仙术,哪怕让他搬出未央宫也毫无怨言。汉武帝在甘泉造通天台、益寿馆、延寿馆,在长安建飞廉馆、桂馆等离宫别苑,命令公孙卿持节迎候仙驾。

敬神求仙的目的是为了让自己生活得更逍遥自在、无拘无束、有滋有味。他的思想虽然有荒唐之处,然其着眼点还是现实的人生。所以,汉武帝更热衷于为自己兴建宫室苑囿。

武帝之曾祖父、汉高祖刘邦原本也是个喜欢吃喝玩乐之人,当时国破民穷,不敢大兴土木。萧何为壮汉天子之威,主持修建了壮丽的未央宫,受高祖指责。文景之世,黄老为本,崇尚节俭,文帝害怕加重百姓负担,连座露台也不敢修建。

武帝继承了祖先开创的鸿业,大兴土木,铺张奢侈。除了增广修缮未央宫等宫殿外,即位后不久即兴建上林苑。苑内离宫别馆数十座,仅湖泊就开挖了十个。

元狩三年(前120),为训练楼船和解决京师水源不足问题,亦为自己游玩方便,汉武帝又开凿了面积达十余平方公里的昆明池。元光三年(前132),在京师城西起建龙渊宫,以铜铸作飞龙。

元狩四年(前119),正当卫青、霍去病大举深入漠北征伐匈奴,汉朝财政吃紧之际,汉武帝仍下令营建甘泉宫。甘泉宫即是他求神问仙的宇祠,也是他后来的常居之所,许多重要活动都在这里举行。元封六年(前105)春,在河东蒲坂营建首山宫。

太初元年(前104)冬天,柏梁台发生火灾,董仲舒认为,这是天变示警的征兆。汉武帝不管那一套,仍旧起程东去,第四次封禅泰山,其间当然去了海滨,希望能发现楼阁玲珑的仙境异域。回长安后,勇之对武帝说:越地的风俗,有火灾,在原址必起造大屋,以压胜灾邪。汉武帝接受了这个建议,很快营建了建章宫。

此为一座带有苑囿性质的离宫,宫内千门万户,其前殿比未央宫的主殿还高。东有凤阙,西有唐中之庭;其北则起渐台环以太液之池;南建玉堂、壁门。此外尚有神明台、并于楼等大小建筑错落其间。为便于同未央宫联系,又跨城墙建造了阁道。

汉武帝多年苦心经营,使首都长安成为当时世界上最大的城市和国际性都会。长安城内八街九陌纵横交错,街道路衢虽说还是土路,而路面下铺设了陶质排水管,或以砖砌排水阴沟,形成了比较完善的排泄雨水和污水的系统。城内九市,各种商品琳琅满目、目不暇接,许多外国客商和使节在此进行交易活动。

对于汉朝的繁荣富庶,那些西方来客十分羡慕,令他们感到惊奇的,京师内外那些鳞次栉比的宫殿楼阁:“金铺玉户、重轩镂饥寒,逐金丸”,这民谣就是对当时的真实写照。

韩嫣是弓高侯之孙,汉武帝年幼同其一起读书,很喜欢他。即位后,汉武帝发现自己离不开韩嫣了,封他做上大夫,赏给他大笔资财,二人时常“共卧起”。用古代“文雅”的说法,他们的举止是“断袖”之癖;用现代的术语说就是同性恋。

与现代一样,对同性恋,西汉的社会道德亦是持否定态度的。李广的长子李当户看不惯韩嫣的狐媚,寻借口痛打之。汉武帝不敢公开袒护韩嫣,只得称赞李当户打得对。汉武帝的母亲王太后,听说宫里有这么一个男人起居出入如此随意,不由大为恼火,不管儿子怎样哀告求情,坚持赐韩嫣死。虽失韩嫣,但并未不影响汉武帝纵情恣欲,豪华宫殿里的娇娃触目即是!汉武帝每次出巡归来都辇载来许多从地方上“搜括”来的美女。他的皇后卫子夫也是这样进宫的。汉宫里的美人有七八千之多,无法证明其真实性,但从武帝骄奢**逸、**不羁的一生来看,这个传说与实际当不会有很大出入。

大音乐家李延年,一次,在筵席间感情真挚地唱道:

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宁不知倾城与倾国,佳人难再得!

这首短歌出语夸张,欲扬故抑,它没有具体描写美人光滑如玉、面如凝脂的品貌,而是以虚胜实,咏叹了美人绝世无双的佳人魁力。汉武帝文采斐然,对诗歌的写作和欣赏都不是外行,他立刻从中领略到那神秘诱人无法言传的美妙情境,在眼前幻化出风华绝代的美人形象。于是,汉武帝带着热切的向往和无法掩饰的惆怅叹息道:“唱得真好啊!人世上难道真有这样的绝世佳人吗?"

平阳长公主在一旁进言,李延年的妹妹即这般美丽。

汉武帝很快召见之,见之果然天香国色,妙丽善舞。从此金屋妆成娇待夜,玉楼宴罢醉和春;李夫人承欢侍宴无闲暇,三千宠爱在一身。李夫人生下一男,天汉四年(前97)被立为昌邑王。

可怜红颜薄命,李夫人年纪轻轻的却染上绝症。汉武帝去看她,李夫人以被蒙头说:“妾寝病日久,形貌毁坏,不能面见陛下,请求您好好看顾昌邑王和我的兄长们。”武帝坚持要见,再览秀色,许诺说只要李夫人让他看上一眼,他就加赐千金,让夫人的兄长做大官。李夫人坚决不肯,见武帝死乞白赖地立于榻前不走,遂面壁而泣而不复言。

汉武帝大为不悦,怏怏地离开了。其他妃嫔们责备李夫人太狠心,竟不让皇上见上一见。李夫人说:“我所以不想让皇帝看见我的容貌,就是要将我的亲人托付给他看顾。我凭着美丽的容貌,得从微贱爱幸于上。以美色事人,色衰而爱弛,爱弛则思断义绝。皇帝之所以对我眷恋不已,乃是因为我过去的美丽容颜。如今著见我形毁色伤,远非昔日可比,必对我产生厌恶唾弃之心,怎能再看顾提携我的亲人呢!”

或许李夫人是对的,否则好色的汉武帝就不会在李夫人死后,拜其兄李广利做贰师将军,封海西侯,拜李延年为协律都尉了。

宫中粉黛如云,受到皇上宠爱的何止李夫人一个。那么多的皇后、夫人、美人、婕妤、嫔娥、荣华、充依以及歌女、舞女,得一时之宠者难以计数!像什么尹夫人、邢夫人、赵婕妤等人,雨露均沾。然而,她们都没能给武帝留下更多的忆念;汉武帝刻骨相思的,还是风华绝代的李夫人。

方士少翁夜张灯烛,陈设帷帐,罗列酒肉,为汉武帝“请”来了李夫人。武帝看到死去的佳人在远处帷幄间坐坐站站,走走停停,自己却不能上前亲近芳颜,不觉更加感叹伤心,但是,倾国倾城的佳人一去不复还,从此仙凡永隔,长为参商,汉武帝写一短歌寄托思念,但怎能表达汉武帝对那难以言传的秀色的渴望欲动之情呢?武帝赞扬李夫人的美貌如春华含菱,愈益端庄。但是桂枝芳香却早落尘埃,空前绝后的秀丽容颜永远沉沦在坟墓之中,再不能够同效于飞,月傍日边明。

武帝痴恋已故伊人,他再也不想亲近其他女色,满腔柔情都被早逝的佳人带走了,其自身只剩下一副皮囊,徘徊在空空****的天地之间。

说归说,做归做,九五之尊的皇帝怎会为一个女人,哪怕她是倾国倾城的佳人也罢长久地“呜呼哀哉,想魂灵兮”呢?充沛的精力,健壮的体魄,喜欢想入非非的性情,使汉武帝对食色宣欲有着特别的兴趣,只要玉肤如凝脂,吹气如幽兰,她或她,姓张姓李都没有关系。

所以,汉武帝对李夫人的爱纯属肉欲之爱。那篇赋只表述了他对秀色的忆念相思,至于李夫人之人品性情如何则根本不提,这说明汉武帝根本不注意这些“旁枝末节”。

因此,下述的传说即使不是真实的,将汉武帝与之联系起来,当不会使人感到荒诞突兀。

《太平广记》引《幽明录》云:汉武帝曾于微行中宿于民家,见其婢女有国色之姿,乃与之共寝。有一书生亦在此留宿。书生夜观天象,见客星将掩帝星,高呼连声。一操刀男子正欲入户行凶,被呼喝声吓走。汉武帝知道后说:那个男人必是婢女之夫,要刺杀朕。于是召集期门羽林,对房东表明了身份,并擒杀了婢女之夫。

汉武帝穷奢极欲纵情声色,侈建富室,在宫里宫外留下了那么多的情种。可是色有荣枯,爱有张弛,再说粉黛八千,“有不得见者,三十六年”,离宫别馆里的争宠风波看来是司空见惯的。汉武帝信惑神怪,巡游无度,巫蛊席卷京城和皇宫内外,使财政疲敝,民不聊生,同时也埋下了统治阶级上层集团内乱的导火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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