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娘子,也就是堂上陈氏所说的簪子丢失不尽其实,那根簪子没丢,是我拿走了。”
此话一出,围观的人一片哗然,陈氏也瞪大了眼睛看他。甄由禀接着说:“这簪……这簪子被我送了人……”
“送与何人?”
他的脸唰一下子变红,嘴唇蠕动小声说:“送给了一个女子。”
“大声点,听不见。”
他的脸更红了,无论如何都张不开嘴。
顾言蹊冷哼,啪一声再拍惊堂木:“拖下去十大板!”
“是送给一个女子!!!”甄由禀怕挨打,急得如桶倒豆子,一骨碌全说了,“两月前,我在小森村认识一个女子,我对她有了心意,便从家中拿了簪子送给她,当做信物,谁知后来,这女子了无音讯,再也见不着了!”
他气不忿儿地说:“刚才听县令大人说了我才知道,原来这女子竟是个青楼女子,已是残花败柳了,还装作良家女子诓骗我,真是好毒的心肠!”
顾言蹊在听到小森村时神色一动,正欲多问一些,就看到陈氏猛地暴起,扯着甄由禀的耳朵,另一只手毫不留情地拍他脸上,她一边打一边哭骂:“好你个不要脸没心肝儿的混蛋,老娘为了你洗衣做饭什么都做,嫁给你的时候我什么样现在什么,你还偷我嫁妆给外面的女人,我呸!”
她越想越不忿:“我呸!老娘嫁给你时家中也小有资产,枉你每天之乎者也道德仁义,呸!脱完裤子比筷子细儿的玩意儿,什么东西枉披一张人皮,十几下就没了的爷们儿也去外面找不干不净的女人!脑袋接屁股后面装的全不是东西!”
木晚英和顾言蹊同时听呆了,顾言蹊轻咳一声正想止住,就见甄由禀猛地一下子把陈氏推开,满脸通红仿若要气得喘不上气,指着她你你你你了半天。最后恨声甩出一句:“我要休了你这不贤的妇人!”
陈氏立时红了眼眶。她一直以为甄由禀是她下半辈子的倚靠,她辛苦干活为的就是有个盼头,指望他有一遭金榜题名,她能过上官太太的好日子。
她是富户人家的独女,虽说不是娇生惯养长大,也没受过委屈,她爹见甄由禀是个读书人,卖了家产供他读书,老两口没几年便走了,后来供他读书的重担就由她挑着。
她吃不舍得吃,穿不舍得穿,斤斤计较着每一分银钱就为他在同窗面前能体面,谁知换来这么个结果。
那簪子是她娘唯一留下的东西!
“我呸!”她擦干眼泪,狠狠唾甄由禀,“不贤?笑话!你去外头打听打听,谁不知道我为了你干多少活,嫁给你八年你一个铜板没挣过,吃老娘喝老娘的你居然说我不贤!”
她鄙夷地看向脸色由红变绿再变青的甄由禀,嗤笑道:“我告诉你,我可是给你娘老子守过三年孝的,想休老娘?没门!”
大黎律规定,守孝三年的妇人无因不可休。
众人哗然,她的话毒极了,说他吃软饭说他不行,各种意义上都不行。
这一番话下来,甄由禀可算是里子面子全掉地上摔得粉碎,再也捡不起来!
“你!你你你!”他指着陈氏,“好!好!好你个泼妇!你莫要后悔!”
说完他看也不看陈氏,冲顾言蹊拱手道。
“大人!我要状告陈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