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起了。”
“你骗人。你还在被窝里。”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说话有被窝音。”
沈屿把手机从耳边拿开,坐起来。被子滑到腰上,他的头发乱了——平时打理得一丝不苟的头发,现在乱七八糟地翘着。他没有去理。
“起了。”他说。
“那你挂吧。”
“你先挂。”
“你先。”
“……一起挂。”
“好。数到三。一、二——”
沈屿没有挂。电话那头也没有挂。他们等了大概三秒钟,然后江寻笑了。
“你没挂。”
“你也没挂。”
“那我们再聊五分钟。”
“你不是要开店吗?”
“让我爸先开。”
“你爸不是在厨房吗?”
“对。所以他已经在开了。”
沈屿重新躺回床上。他把手机放在枕头边上,开了免提。天花板上的裂缝从灯座延伸到墙角,和江寻家天花板上的那一条有点像。
“沈屿。”
“嗯。”
“昨晚你说的那句话——‘因为你在和我说话’。”
“嗯。”
“你知道吗,我从来没有被人这样说过。”
沈屿没有说话。
“好像我这个人——”江寻停了一下,“我的存在,就是让你开心的理由。”
沈屿把手机拿起来,贴在耳朵上。
“你就是。”他说。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然后江寻说了一句很轻的话,轻到沈屿差点没听到。
“那你也是。”
窗外的阳光越来越亮了。新年的第一天开始了。
沈屿躺在床上,穿着那件灰色卫衣,被子拉到下巴。手机还贴在耳朵上,江寻的呼吸声还在。他们都没有说话,也没有挂。
天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