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张照片是我拍的,那天他过生日,但是我们没钱,买一个蛋糕的钱,抵得过我们一周的伙食费。我就给我哥做了一个米饭蛋糕,给他一个惊喜。这张照片就是他那看到那个蛋糕的表情。是不是很傻?”
林吟文沉默不语,他不知道要说什么,也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什么。他就好像是个迷途知返的恶人,在赎罪之后来看着那个唯一的受害者。
当时签字是迫不得已的,但是他亲眼着医护人员一个又一个摘掉邵宇身上的仪器的时候,他又在后悔。自己为什么要签这个字,自己没有身份替他做决定。突然间一个“是我害死了邵宇”的想法涌上心头,邵洁推门进来的那一刻,邵宇闭上了眼睛。他还没有做出解释,就有一堆人把自己带走,他们说他违背患者意愿,签署了放弃治疗协议书。原本只要当场的医生说一句话,就没有事情了,但是有周家人从中作梗,自己没有坐牢,被送进了精神病院。但不是以签署协议的名义,而是他是个同性恋的名义。他进去的第一天,清楚地看到了那些人看着自己的眼神,是恶心的,是羞辱的。自己的信息素被他们恶意抽出,一边抽,还一边带着嘲讽的语气说
“原来所谓的s级alpha也是会自甘下贱的被人艹的?”
“同性恋啊,恶不恶心?”
“一个alpha,怎么可以喜欢上另外一个alpha?”
“被一个alpha的人上的时候,爽不爽?”
一句句侮辱,如同海水一样涌来,林吟文咬牙忍住,被他们当作发病捆绑起来,被他们当作意识昏迷的抽打,他都咬牙忍住了。现在看着邵宇的照片,他红了眼眶。
邵宇当时是第一个知道自己是个同性恋,也是当时唯一一个算得上亲人的人知道,他的挚爱是个alpha。
那时刚好是林吟文出现在邵家兄妹身边没多久,自己当时坐在医院花园的台阶上,看着自己和周清阙的唯一一张合照。邵宇就这个时候出现的,看到了周清阙,询问
“他是你的爱人吗?”
“不知道···”
“那就是了,但是看上去不是个omega……”
“他是alpha。”林吟文转头看着邵宇,本以为他会得到邵宇不可置信的眼光,毕竟自己的偶像是个同性恋,在那个时代还是最入不了眼的。但是邵宇没有。
他穿着蓝白条纹的病号服,宽大的袖口挽了两圈,漏出纤细的手腕,手腕上还保留着滞留针——邵宇被病痛折磨瘦的已经皮包骨了。他也随意的坐在台阶上,笑了。笑得很开心,发自内心的高兴。笑的让林吟文有点摸不着头脑。那件病号服在他身上松松垮垮的,就好像偷穿了大人病号服的小朋友,坐姿舒展。
“你笑什么?”
“我的偶像有了爱的人,我不应该为此高兴吗?”
“可是我的爱人是个alpha。”
“你看,你承认了他是你的爱人。”
这一脑回路,让平时聪慧的林吟文也顿了一下,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
“我并不认为同性恋怎么了,爱没有标准。如果异性恋爱是天经地义,那同性之间的相爱也是另一种的天经地义,大自然里上百种动物都有同性在一起的行为,只有人类会因此大惊小怪。在这茫茫人海里,能够遇到自己的爱人,就已经了不起了。管他是什么性别呢?喜欢同性,只能证明你喜欢的人刚好和你一个性别,代表不了什么。”
“可是在《精神病的诊断和统计的手册》中,明确记录了同性恋爱是个精神病。”
“爱不受控制的。你不会说出我要找一个符合什么什么手册上的爱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