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德柱熟门熟路地在角落找到了那个穿著厚实旧军大衣、鼻头冻得通红的老蔫。不需多言,只需一个眼神,老蔫便默契地跟著他拐进一个更僻静的背风处。
赵德柱先从背篓里取出些新鲜蔬菜。隨即才“小心翼翼”地將那几块用油纸包得严严实实、分量十足的腊肉和一大串红润油亮的香肠拿出来。
掀开油纸一角,那经过空间灵物滋养、又用秘法醃製的野味所特有的浓郁咸香,立刻在这冰冷的空气中爆炸开来。
老蔫的绿豆眼瞬间瞪圆了,精光四射,脸上被一狂喜取代。
他二话不说,伸出粗糙的大手,小心翼翼地捏了捏腊肉边缘。又凑近深深闻了一下那香肠的油脂香气,喉咙里发出无法抑制的“咕嚕”一声。
他立刻压低了声音,报出一个价格、一个让赵德柱都无法拒绝的价格。
老蔫知道赵德柱的货色,那可是他能在整个鸽子市立足、甚至攀上关係的极品货色。现金?有!全是最新的票子。紧俏年货?换!必须换!
当赵德柱沉甸甸的背篓再次出现在四合院门口时,里面装的东西已经彻底变了模样。
两斤用红白相间纸包著、在雪光下显得格外诱人的水果硬糖。一大掛用红纸卷著、足有上百响的小鞭炮。几斤雪白细腻、散发著麦香的上好白面。还有一块叠得整整齐齐、顏色是当下最时兴的靛蓝棉布,厚实挺括,一看就是好料子。
这些都是过年时节的稀罕物。
回来的路上,赵德柱也没閒著。顺道在胡同口的杂货铺称了红糖,还有一小包炒得喷香的花生、一小包饱满的瓜子。这些都是留著过年时,能拿得出手的零嘴。
回到四合院时,雪已停歇。冬日的阳光艰难地穿透厚重的云层,吝嗇地洒下几缕淡金色的光。
赵德柱背著那个此刻显得异常饱满沉重的背篓,脚步沉稳,踏在院中清扫过却仍湿滑的地面上,发出清晰的声响。
他这一进院门,立刻像一块巨大的磁石,瞬间吸住了所有正在忙碌或假装忙碌的邻居们的目光。
他回家放下背篓,开始一样样往外拿东西。
那油纸包中,腊肉特有的、混合著香料和油脂的浓郁咸香立刻霸道地瀰漫开来。香肠红亮油润的色泽也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那白面雪白的纸袋在灰扑扑的院子里简直像会发光。水果糖鲜艷的包装纸更是扎眼。而那块深蓝色的棉布,在雪地的反光下,色泽显得格外鲜亮、厚实。
这满满当当、琳琅满目、品质上乘的年货,毫不客气地砸在每一个邻居的心坎上。
羡慕、嫉妒、恨!
各种复杂而强烈的情绪,如同被打翻的顏料罐,在每一个旁观者的脸上、眼神里、甚至肢体动作上,淋漓尽致地泼洒开来。
正在自家门口,拿著把破扫帚有一下没一下扫著残雪的阎埠贵,动作瞬间僵住了。
他手里的扫帚“啪嗒”一声掉在雪泥里,眼睛像被无形的线死死拴住,直勾勾地钉在赵德柱刚取出来的腊肉和那两包水果糖上。
那腊肉的油光,那糖纸的鲜艷,仿佛带著某种魔力,让他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剧烈滚动,发出清晰的“咕咚”声。
阎埠贵下意识地舔了舔乾裂起皮的嘴唇,心里像被猫爪子狠狠挠过:
老天爷!这得多少肉票、多少钱啊?那糖……自家孩子眼巴巴盼了多久了?他阎埠贵精打细算,过年也只敢称半斤最便宜的杂糖,还得锁在柜子里,一天分一颗!
一股强烈的酸涩和难以言喻的失落感,像冰冷的雪水灌进了他的破棉袄里,让他浑身发冷。
他脑子里飞快地盘算著赵德柱这些东西的“成本”。越算越觉得心口堵得慌。看向那些东西的眼神,也从最初的震惊,慢慢沉淀成一种深沉的、带著强烈占有欲的渴望。
中院正房的棉门帘一掀,刘海中听到动静,腆著微凸的肚子踱步出来。
刘海中原本还带著点院里管事大爷的矜持。可当目光扫过赵德柱脚边那堆东西时,那张胖脸上的表情瞬间被冻住。
他身为轧钢厂的正式工人,高级锻工,在院里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家里人虽然口多,负担重,但好歹是“工人阶级”,过年怎么也得比普通住户强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