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才没有快哭!”,周芷立刻反驳,耳尖却烫了起来。
“好好好,没有。”杨岚岚笑着揽住她的肩,“这就是服从度测试。懂吗?就像你以前去公司面试,HR让你做性格测试,那些题多蠢啊,但你还是得认真填。女德规训就是厚家的性格测试,只不过版本比较复古。”
周芷的脑子转了两圈:“所以,背那些恶心东西,只是为了……”
“为了证明你的服从。”,杨岚岚耸了耸肩,“能把最反胃的规矩咽下去,还能面带微笑,说明你被调教到位了。长老们要的就是这个态度,至于你心里是把厚训供起来还是拿来垫桌脚。”她歪了歪头,“谁在乎?”
“那薄红知道我们心里都不信吗?”
“薄红比你清楚。”,杨岚岚笑了,“她见过太多夫人了。你以为冯素兰真信?沈清秋真信?林晚棠真信?”
周芷没说话。
“都是演的。演给系统看,给数据看,给那些七八十岁的长老看。只要数据漂亮,没人管你心里是不是在骂娘。”她顿了顿,“你骂得越凶,表面上越顺从,分数反而越高,这就叫职业素养。”
“…………”
“所以啊,下次薄红再问你,你就当是在背广告词。”,杨岚岚拍了拍她的肩膀,“背得越顺,分越高,三栓越老实。心里该骂就骂,别憋着。反正——”,她朝门口扬了扬下巴,“那些老少爷们们,除了极个别年纪老到不可思议的长老,没一个拿女德当真的。厚家的长老们要看的是你低头的角度,不是你脑子里那些永远无法付诸实践的想法。”
周芷站在原地,乳胶长手套下的手指慢慢松开。
她忽然觉得心里那块堵了一早上的石头,轻了一点,“……原来如此。”,她小声说,嘴角忍不住翘了翘,又赶紧压下去,“那本小姐就勉为其难,继续去背那些广告词吧。”
“走吧。”,杨岚岚揽住她的腰,推着她往门口走,“广告词时间到了。记得表情要虔诚,心里要骂娘,这才是厚家夫人的职业素养。”
周芷被她推着走,细跟叩在地板上,发出一串急促的哒哒声,“你这话要是被薄红听见——”
“薄红听见了也会装没听见。”,杨岚岚在走廊上回头,丹凤眼弯成月牙,“这就是我们的默契。”,周芷跟着她穿过走廊,晨风从窗缝里溜进来,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尖——十二厘米的细跟稳稳地踩在地上,足弓绷成一道僵硬的弧。
她忽然觉得,这身乳胶好像也没那么紧了。
这一周里,厚趣一直在厚家。
没有回部队,没有执行任务。
他每天上午去主宅开会——接待日本使团的准备工作——下午则抽空来看周芷。
有时是在淑女十艺课上,搬了张椅子坐在教室后排,看她上课;有时是在社交训练上,站在宴会厅后方,看她在模拟宴会上应对【刁钻外宾】。
每到这个时候,周芷都会分心。
但她不在乎——因为厚趣在笑。
晚上十九点十分,周芷准时前往湖畔婚房。
薄曦在门外替她整理仪容,然后目送她走进去。
有时厚趣会要求她留下过夜——七器解封,乳胶化作半透明,三栓悄然退去,两个人相拥而眠;有时则按时结束,薄曦在门口等她,领她穿过夜色回到302室。
每次留下过夜,第二天周芷都会告诉杨岚岚——用那种我不想炫耀但实在忍不住的语气。
“昨天,”周三下午自由时间,她状似不经意地开口,“他又让我留下了。”
“哦。”杨岚岚头也不抬。
“这周第三次了。”
“知道。你昨天说过了。”,杨岚岚翻了一页手里的财报,“前天也说过了。”
“……我就是在陈述事实!”
“陈述事实需要翘着尾巴陈述吗?”
周芷噎了一下:“我哪有翘尾巴!”
“你现在的尾巴要是实体化的,”,杨岚岚终于抬起眼,慢悠悠地说,“能把302的日光灯抽碎。”
“你好讨厌呀!”
“而且你知不知道,”,杨岚岚放下财报,丹凤眼里的笑意终于漫出来,“你最近每天晚上的脚步声都是蹦着的。十二厘米的细跟,愣是让你走出跳房子的动静。全楼都听得见。”
周芷的乳胶口罩上方的脸腾地红了:“哎呀~~~”
杨岚岚笑出了声,把财报放到一边,“行了,嘚瑟吧。在这地方,能嘚瑟的事不多,攒一件是一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