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龙湾仓库的改造在六月初基本完工。
王恪站在新刷白的仓库中央,看著工人们安装最后几盏防爆灯。空气中还瀰漫著石灰水和油漆的味道,但整个空间已经焕然一新:地面平整乾净,墙壁刷得雪白,顶棚的漏水处全都补好了。最里面的隔间已经装上门窗,成了临时的办公室。
老吴正指挥著两个侄子把刚送来的文件柜搬进办公室:“小心点,別磕著!这都是王先生从洋行新买的,贵著呢!”
“吴伯,”王恪走过去,“仓库的安全系统什么时候能装好?”
“后天。”老吴抹了把汗,“铁丝网已经订了,明天就来安装。大门换成了双层铁门,一把明锁一把暗锁。值班室的床铺和被褥也备齐了,我那两个侄子从今晚开始就住这里。”
王恪点点头,走进办公室。房间不大,约莫十平方米,一张办公桌,两把椅子,一个文件柜,墙上掛著香港地图和日历。朴素,但够用。
他打开文件柜,里面已经分类放好了一些文件:仓库的產权证明、改造工程的合同、第一批货物的入库记录、以及与周记货仓的合作协议。
但最下面那个带锁的抽屉里,放的是別的东西。
王恪取出钥匙打开,里面是几个新买的笔记本。他拿起最上面那本,封面上用钢笔写著简单的两个字:日誌。
翻开第一页,日期是1951年6月5日。
“今日,太平洋实业公司正式註册成立。註册资金十万港幣,主营业务:机械进出口、五金交电、日用百货。法人代表:周启明(代持)。实际控制人:王恪(隱名)。”
“公司地址:中环德辅道中xx號3楼。实际运营地址:九龙湾仓库。”
“当前主要任务:建立药品及医疗器械贸易渠道,支援內地。次要任务:收集工业技术情报,留意可用人才。”
王恪放下日誌,走到窗前。从这里可以看到整个仓库区,再远处是九龙湾的海面。几艘货轮正在装卸货物,吊机的轰鸣声隱约传来。
这个仓库,现在不仅是物资中转站,也是他在香港的情报前哨。
电话铃响了。
是周启明打来的:“王先生,陈叔的船回来了。马尼拉那批货到了,五十支盘尼西林,包装完好。现在卸在周记货仓的暗仓里。”
“检查过了吗?”
“检查了。我请了一个相熟的药剂师帮忙验货,都是真品,生產日期是今年三月,有效期到明年九月。”周启明的声音压得很低,“陈叔说,马尼拉那边还能搞到更多,但价格可能还要涨。美军基地最近查得严,黑市上的货少了。”
“有多少要多少。”王恪说,“但要注意,不要一次性订太多,分批次,换不同的中间人。”
“明白。还有,您上次让我打听的工业仪表,有眉目了。”周启明的声音更低了,“我通过父亲的关係,接触到一个瑞士钟錶商的代理人。他说能搞到一批德国產的精密压力表和温度计,是战前库存,但价格很高。”
“什么价?”
“一支精密压力表要两百美元,温度计一百五十美元。而且最少十支起订。”
王恪在心里算了算。这个价格確实高得离谱——相当於四两黄金换一支表。但在禁运的大背景下,这些工业仪表比黄金还珍贵。
“订。”他说,“先订五支压力表,五支温度计。但要確保是德国货,精度要达到0。5级。”
“好。那……怎么付款?”
“用黄金。”王恪说,“告诉他,我们可以付三成定金,货到验货后付剩余七成。交货地点要选在公共场合,你带一个懂行的人一起去。”
掛断电话,王恪在日誌上记下这笔交易。
然后他翻开第二本笔记本。
这一本的封面上写的是:人才。
这是他从抵达香港第一天就开始整理的名册。不是凭空想像,而是结合系统空间里的歷史资料,以及这一个多月来在香港的实地观察和接触。
第一页,是一个熟悉的名字:霍英东。
下面详细记录著:广东番禺人,1923年生。早年经营驳运业务,韩战爆发后从事海上贸易,向內地运输禁运物资。爱国商人,可信。
备註:已通过郑秘书建立联繫。当前关係:初步信任。未来可用方向:海上运输网络、爱国商人联络枢纽。
第二个名字:包玉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