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让她恨自己,她才能好好活着。
沈知意睁开眼,看着天花板。
脑海里又浮现出另一段回忆。
那是十年前,离开清溪古镇的前一晚。
父亲躺在床上,瘦得只剩一把骨头,拉着她的手,气若游丝:
“知意,爸这辈子没求过你什么事。只这一件——离苏家远点,离苏晚棠远点。”
“当年的事,烂在骨血里,此生不许认,不许近。”
“苏宏远那个人,心狠手辣。他要是知道你知道真相,不会放过你的。更不会放过苏晚棠。”
“知意,我宁愿你恨我,怨我,一辈子不原谅我。我也不要你为了我,去送死。”
她当时哭着问:“爸,到底发生了什么?你告诉我。”
父亲摇摇头,眼角有泪滑落。
“别问了。”他说,“知道得越少,活得越久。你就当……就当爸对不起你。”
那是她最后一次见父亲清醒的样子。
第二天,他就陷入了昏迷,再也没醒来。
沈知意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
她知道自己没有做错。
她只是在保护苏晚棠。
可为什么,心这么疼?
眼泪又滑下来。
她抬手擦掉,继续看着天花板。
“姑娘,擦擦吧。”
旁边传来一个声音。
沈知意转头,看见那个中年男人递过来一包纸巾。
她愣了一下,接过来。
“谢谢。”
男人点点头,没多问,继续看书。
沈知意擦了擦脸,把纸巾攥在手心。
过了一会儿,男人忽然开口:“第一次坐这么远的飞机?”
沈知意点点头。
男人笑了笑:“去非洲?工作还是探亲?”
沈知意沉默了一下,说:“工作。”
男人点点头,没再问。
过了一会儿,他又说:“我女儿也在国外。每次送她走,我都心疼。一个人在外面,不容易。”
沈知意看着他。
男人的目光很温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慈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