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意闻着那个味道,心里一阵恍惚。十年前,那个扎着羊角辫的小丫头,身上也是这个味道。那时候她还小,不懂什么是香水,只知道沈知意抱她的时候,总能闻到一股好闻的香味。
后来她才知道,那是苏晚棠母亲的香水,苏晚棠一直留着。
“这里……”苏晚棠指着图纸上的一个点,话说了一半,忽然停住了。
沈知意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图纸的角落里,有一处极淡的棠枝暗纹。很浅,很细,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那是她习惯性的小动作,画图的时候总是忍不住加上去。
苏晚棠盯着那处暗纹,眼眶慢慢红了。
“你……”她的声音发颤,“你一直都在画这个。”
沈知意沉默。
“十年前你就是这样。”苏晚棠说,“你画的每一张图,角落里都有棠枝。我找了你十年,看了无数设计图,只要看见棠枝暗纹,就会多看几眼。”
她抬头,看着沈知意。
“原来你一直都在。”
沈知意看着她眼底的泪光,心里一阵刺痛。
她想说什么,想说“对不起”,想说“我也是”,想说“我想你想得快要疯掉了”。可她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
就在这时,她忽然感到一阵眩晕。
不是疼。是累。是那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疲惫。昨晚只睡了两个小时,今天又撑了一整天,身体终于开始抗议了。
她的脸色白了一瞬,手下意识扶住桌子。
“沈知意?”苏晚棠发现了异样,“你怎么了?”
沈知意摇摇头:“没事,有点累。”
苏晚棠看着她,看着她眼底那掩饰不住的疲惫,看着她微微发白的嘴唇,心里猛地一紧。
“你……”她开口,声音有些抖,“你是不是又没睡好?”
沈知意没说话。
苏晚棠站起来,走到她身边,蹲下来,仰着头看她。
那双眼睛里,有泪光,有心痛,有心疼,还有深深的自责。
“是因为我吗?”苏晚棠问,“是因为我,你才睡不着的吗?”
沈知意看着她,看着她那张近在咫尺的脸,看着她眼底的泪光,忽然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她想说“不是”,想说“跟你没关系”,想说“你别多想”。
可她说不出口。
因为就是因为她。
从重逢的那天起,她就没睡过一个好觉。
苏晚棠看着她的沉默,眼泪终于掉下来。
“对不起。”她轻声说,“对不起。”
沈知意的心猛地揪紧。
她伸手,轻轻拂掉苏晚棠脸上的泪。
“不是你的错。”她说,声音沙哑,“是我自己……”
话没说完,她停住了。
是什么?
是自己放不下?是自己没出息?是自己明明知道不能靠近,却还是控制不住想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