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门缓缓开启,她快步走入,按下一楼按钮,指尖微颤,后背绷得如拉满的弓。
就在电梯门即将闭合的刹那,一只纤细白皙、沾着泪痕的手猛地伸来,硬生生挡住了金属门。
苏晚棠立在电梯口,眼眶通红,泪痕满面,卷发凌乱,明艳的容颜写满破碎的倔强,如一只被遗弃的小兽,死死盯着电梯内的沈知意,连呼吸都带着颤。
电梯门弹开,狭小的密闭空间里,只剩二人。暖风骤停,缝隙钻来的冷风,砭骨生寒。
苏晚棠一步步走入电梯,停在沈知意面前,距离近得能嗅到她身上清浅的雪松味,能看清她眼底藏不住的慌乱。她抬手,想触碰这张念了十年的容颜,手悬在半空,终究未能落下。
“沈知意,”她开口,声音沙哑破碎,带着破釜沉舟的倔强,“你看着我,看着我的眼睛,再说一次,你不认识我。”
电梯缓缓下降,数字层层跳动,28楼、27楼、26楼……离顶层的繁华渐远,向地面的寒凉靠近。
沈知意背对着她,肩背微颤,始
终未曾回头。她的声音轻如寒风吹叶,冷得决绝,不留半分余地:“苏设计师,我不认识你。”
叮——
清脆的提示音响起,电梯抵达一楼,金属门缓缓向两侧滑开。
沈知意快步走出电梯,一头扎进深秋的寒风里,枯叶拂身,冷风灌领,她未曾停留半分,如逃离囚笼的孤鸟,只想逃得越远越好。
苏晚棠立在电梯内,望着她决绝的背影消失在滨城深秋的夜色里,再也支撑不住,蹲下身,捂着脸失声痛哭。掌心的断簪深嵌肉中,疼,却不及心口万分之一。
她不懂,寻了十年的人就在眼前,为何不肯相认;那些刻骨铭心的回忆,为何沈知意说忘就忘。
酒店顶层监控室里,苏振霆盯着屏幕上哭到发抖的苏晚棠、仓皇逃离的沈知意,嘴角勾起阴狠的笑意。他拿出手机,拨通苏宏远的电话,声音压得极低,满是算计的得意:“爸,沈知意出现了,就是当年沈家那个丫头。”
“她与晚棠早有旧识,十年前江南的事,藏不住了。”
“我们的计划,可以启动了。”
电话那头传来苏宏远低沉狠戾的声音,老谋深算,阴冷逼人:“看好她们,当年的事,半个字都不能泄露,否则苏家万劫不复。”
挂了电话,苏振霆盯着屏幕,眼底满是势在必得。
两只猎物,早已乖乖入彀。
出租车内,沈知意靠在冰冷的车窗上,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霓虹,终于卸下所有伪装。泪水无声滑落,砸在膝头的衬衫上,凉透心骨。她死死捂住心口,疼得蜷缩起来,呼吸间都是细碎的哽咽。
晚棠。
对不起。
别再寻我,别再认我。
此生,你我注定只能是陌生人。
她以为躲开、不认,便能守住父亲的遗言,护住彼此安稳。却不知,这场迟来十年的重逢,从不是偶然。
从苏晚棠认出她的那一刻起,一张缠满阴谋、仇恨、宿命的大网,已将二人牢牢裹住。
十年前的旧事,沈家的沉冤,苏家的狠辣算计,还有刻入骨血的纠缠。
这场躲不开、逃不掉的极致虐恋,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