察觉到身侧人飘忽的目光,裴彻低头垂眸,对上他直勾勾的视线,不由得轻声失笑:“电影都放到高潮段落了,你一直盯着我看做什么?再这样心不在焉,整部片子就要白白浪费了。”
“电影哪有哥哥好看。”裴亿年毫无顾忌地直白开口,语气真挚又热烈,“荧幕里的人物都是虚构的,可我身边的人是实实在在的。比起剧情跌宕的故事,我更愿意安安静静看着你。”
突如其来的直白告白,让裴彻耳根微微泛起一层浅淡的红。他无奈地摇了摇头,抬起手捂住裴亿年的眼睛,不让他继续盯着自己看:“专心看影片,不要总是说这些油嘴滑舌的话。”
被手掌遮住视线,裴亿年非但没有安分下来,反而伸手抓住裴彻的手腕,轻轻把那只手挪开。他微微仰头,鼻尖几乎要碰到裴彻的下颌,呼吸缠绕在一起:“我说的全部都是真心话,并不是随口敷衍的甜言蜜语。自从接手集团的生意之后,我每天都活在无休止的忙碌里,只有回到这间屋子,守在你的身边,我才能卸下一身紧绷的防备,不用时刻维持总裁该有的冷静和威严。”
说到这里,裴亿年的语气慢慢低沉下来,染上几分淡淡的疲惫。
“白天在会议室里,哪怕一屋子高管吵得翻天覆地,我内心都毫无波澜。那些商业纠纷、项目得失,都只关乎利益盈亏,根本牵动不了我的情绪。可只要一想到能够早点回家见到你,我就瞬间充满动力,迫不及待结束那场麻烦的会议。”
裴彻沉默地听着他吐露心声,指尖慢慢抚过少年紧绷的眉眼,柔声安抚:“我明白你的辛苦。偌大的集团压在你的肩头,大大小小的事务都要你来定夺,突如其来的意外更是接连不断。你不必时刻逼迫自己保持完美,偶尔觉得疲惫,大可停下来好好休息。”
“可只要一回到家里,看见你,所有疲惫就会自动消散。”裴亿年轻轻咬住下唇,眼神缱绻温柔,“只有在你面前,我不用硬撑着强大,不用冷静克制,可以肆无忌惮地撒娇诉苦,把所有委屈都倾诉出来。”
影片依旧在安静播放,舒缓的背景音乐缓缓流淌在房间之中。两个人暂时放下了荧幕上的剧情,低声闲谈着平日里的生活琐事。
裴亿年说起平日里公司里层出不穷的突发状况,像文件遗失这类临时任务,其实早已屡见不鲜。有时候明明规划好了完整的休息日,一道紧急通知下发,所有计划都会被全盘打乱。他一次次被迫放下私人生活,赶回公司收拾烂摊子,久而久之,难免心生倦怠。
“我已经厌烦了被工作随意支配生活。”裴亿年攥紧手掌,语气格外认真,“我打拼事业,本意是想要拥有安稳自在的生活,可如今反倒被生意牢牢困住,连好好陪伴你的空闲都要一再压缩。”
裴彻耐心听完他所有的抱怨,缓缓开口开导:“事业本就是循序渐进的过程,等到公司运营体系更加完善,各个岗位各司其职,你自然就不用事事亲力亲为。等到下属能够独立处理各类突发意外,再遇到文件丢失这类小事,自然也就不用劳动你亲自到场开会。”
“我一直在培养得力副手。”裴亿年点头应声,“只是眼下不少中层员工办事马虎,做事缺乏严谨性,才会频繁闹出乌龙事故。就像这次的文件风波,仅仅只是一次简单的借阅遗漏,硬生生演变成一场全员紧急排查,白白浪费了一整个下午的时间。”
“人无完人,管理团队本就需要慢慢打磨。”裴彻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不用急于一时,循序渐进就好。今晚我们抛开所有职场烦心事,只享受属于彼此的闲暇时光。”
裴亿年重重应了一声,重新把注意力转回电视屏幕。他乖乖靠在裴彻怀中,不再随意走神,安安静静跟着剧情慢慢沉浸进去。
温暖安稳的怀抱,平缓沉稳的心跳,再加上舒缓治愈的电影剧情,让裴亿年整个人放松到了极点。连日积攒下来的疲惫慢慢涌上心头,眼皮越来越沉重,不知不觉之间,他的脑袋一点一点,渐渐泛起困意。
一开始他还强撑着精神,努力睁大眼睛跟上影片节奏,可睡意来得汹涌,根本抵挡不住。没过多久,裴亿年便闭紧双眼,呼吸变得绵长平稳,靠着裴彻的大腿沉沉睡了过去。
察觉到怀中人已经熟睡,裴彻下意识放轻了动作,连呼吸都刻意放缓。他小心翼翼地挪动身体,尽量保持姿势不动,生怕轻微的动静惊扰到熟睡的少年。
电视还在低声播放着影片,光影在少年沉静的脸庞上来回晃动。裴亿年平日里在外总是气场凛冽、冷静果决,只有陷入熟睡的时候,才会褪去所有锐利锋芒,露出少年纯粹柔和的模样。
裴彻静静地凝视着他的睡颜,眼底漾开一层柔软的暖意。他伸手拿起一旁薄薄的针织毛毯,轻轻盖在裴亿年的身上,护住他裸露在外的手臂。
夜色越来越深,城市彻底陷入寂静,整栋居民楼都渐渐安静下来。
不知过去了多久,裴亿年才缓缓从睡梦之中苏醒过来。他先是迷迷糊糊地眨了眨眼睛,一时间还没有分清现实与梦境,下意识地往温暖的怀抱深处缩了缩。
等意识彻底清醒之后,他才猛然反应过来,自己竟然躺在裴彻的腿上睡着了。
“我居然不知不觉睡过去了?”裴亿年撑着沙发慢慢坐起身,略带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发,“都怪白天开会太过耗费心神,一放松下来就控制不住睡意,连电影都没能看完。”
“没事,影片可以留到明天再继续看。”裴彻淡然一笑,抬手看了一眼墙上的电子时钟,时针已经悄悄指向了深夜十一点,“时间不早了,夜色已经很深,我们该洗漱休息,准备上床睡觉了。”
裴亿年点点头,站起身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四肢关节发出轻微的响动。睡过一觉之后,下午开会积攒的疲惫一扫而空,整个人重新变得神清气爽。
他伸手牵住裴彻的手腕,嘴角扬起一抹轻快的笑意:“今天这场突发任务虽然打乱了白天的计划,好在结局圆满,没有留下任何麻烦。等明天一觉睡醒,我就把手机所有工作提醒全部关闭,踏踏实实陪着你度过完整的休息日,再也不让公司琐事前来捣乱。”
“但愿不要再突然冒出新的意外。”裴彻笑着随口调侃。
“就算真的再有临时任务找上门,我也直接置之不理。”裴亿年笃定地开口,眼神认真无比,“比起一份商业文件、一场项目合作,我更珍惜和你相守的时光。工作可以延后处理,可我们难得的闲暇日子,错过了就再也补不回来了。
说完这句话,裴亿年微微俯身,轻轻牵住裴彻的手,两个人并肩走向卫生间,准备洗漱就寝。
客厅的电视还在低声播放着残留的片尾字幕,暖光依旧温柔。白日里那场让人头疼的文件风波,此刻彻底沦为一段不值一提的小插曲。
在裴亿年的心里,再多的生意、再高的利润,都远远比不上身边这个人。只要有裴彻陪在身边,就算再麻烦的突发任务,也终究只是过眼云烟。
——第四十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