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亿年,”裴彻开口,语气平和了许多,褪去了先前的低沉落寞,声音坦然,“我不得不承认,你确实比我优秀太多。不管是处事能力,还是心性眼界,你都远胜于我。说实话,看着如今光芒四射的你,我心里确实有过嫉妒。”
他坦诚地说出心底的真实想法,没有遮掩,也没有逃避。目光平静地看向裴亿年,眼神坦荡,“但你始终是我唯一的弟弟,这份相伴的情谊,从来都不会变。我逃走,不是怪你,更多的是我自己心里迈不过那道坎,是我太过懦弱了。”
听到这番话,裴亿年眼中的祈求稍稍褪去,多了几分欣喜,他连忙抓住机会,急切地追问,眼底重新燃起光亮:“那哥,跟我回去好不好?公司交给你来打理,我心甘情愿。只要你留在我身边,怎么样都可以。”
裴彻摇了摇头,嘴角扯出一抹浅淡的笑意,眉眼间的阴霾彻底消散,恢复了往日的温和。他抬手,擦去裴亿年眼角残留的泪痕,指尖的温度轻轻触碰着对方的肌肤。
“不用把公司给我。”他语气笃定,目光认真地看着裴亿年,眼底满是真诚的信任,“你有能力打理好一切,这是你的本事,也是你应得的。我之前心里别扭,是我自己的问题,和你无关。我不会再嫉妒你了,我真心为你高兴。公司留在你手里,才是最好的选择。”
一番推心置腹的交谈,解开了两人之间无形的心结。裴亿年怔怔地看着裴澈,眸子里的情绪层层变化,从最初的急切祈求,到听闻话语后的错愕,再到最后化作浓浓的安心与暖意。紧绷了一整夜的身体彻底放松下来,脸上的泪痕未干,却慢慢绽开一抹释然的笑容,那笑容褪去了先前的癫狂与偏执,重新染上了往日的温润,只是眼底深处,那份失而复得的珍视,变得愈发浓重。
“那……你愿意跟我回家了?”他小心翼翼地再次确认,语气里带着一丝不确定的欢喜。
“嗯。”裴彻轻轻点头,“回去的。不过房间已经开了,钱也付了,总不能就这样直接退房,白白浪费了。今晚就在这里住一晚,明天一早我们再回去吧。”
得到肯定的答复,裴亿年心中的大石彻底落地,整个人都轻松了下来。他点点头,顺从地应下:“好,都听你的。”
两人冷静下来,一切都隔绝了走廊的声响。紧绷了一夜的神经骤然松弛,疲惫感如同潮水般席卷而来。裴澈连日心绪不宁,又枯坐了大半宿,身心俱疲,只觉得眼皮沉重无比。
“我先去洗个澡,有点累了。”裴彻开口说道,转身走向浴室。
温热的水流冲刷着身体,也冲刷着心底残留的负面情绪。洗完澡后,他换上干净的睡衣,躺倒在床上,不过片刻,便抵挡不住浓重的睡意,呼吸渐渐变得绵长,沉沉地进入了梦乡。紧绷了许久的身体彻底舒展,眉眼安然,睡颜平和,连日来的焦虑与疲惫,都在沉睡中慢慢消解。
裴亿年看着身旁熟睡的兄长,眼底满是温柔与贪恋。他也走进浴室洗漱,沐浴完毕后,目光落在一旁裴澈换下的浅色衬衫上,鬼使神差地伸手拿了起来,套在了自己身上。
衬衫是裴彻的尺码,穿在身形更为挺拔的他身上,略显窄小,领口微微敞开,袖口堪堪遮住手腕,勾勒出流畅利落的身形线条。宽松不足,反倒衬得身姿愈发挺拔,布料贴合着肌肤,带着独属于裴彻的淡淡清香,勾勒出几分慵懒又惑人的气息,别有一番风情。
他低头看了看身上的衣衫,唇角不自觉地上扬,眼底掠过一丝隐晦的笑意。随后轻手轻脚地走到床边,小心翼翼地掀开被子,在裴澈身侧躺下。
生怕惊扰到熟睡的人,他的动作轻得像一片羽毛。躺好之后,他侧过身,目光一瞬不瞬地凝视着身侧的人。暖黄的灯光落在裴彻的侧脸,勾勒出柔和的轮廓,长长的睫毛垂落,安静又美好。
心底被满满的满足感填满。失而复得的喜悦,牢牢拥有对方的踏实,交织在一起,让他整个人都沉浸在安稳的情绪里。他缓缓伸出手臂,小心翼翼地环住裴澈的腰肢,手掌轻轻贴在对方柔软的腰腹处,力道轻柔,只是单纯的相拥,不愿有半分惊扰。
两人紧密相贴,肌肤相触,温度相互交融。
裴亿年微微歪头,视线落在裴彻线条优美的脖颈处。那里的肌肤白皙细腻,呼吸浅浅起伏。他眸色渐深,眼底掠过一丝执拗又隐秘的占有欲,慢慢俯下身,凑近那截优美的脖颈。
温热的唇瓣轻轻覆上细腻的肌肤,轻轻一吮。
细微的触感落在颈间,熟睡中的裴彻只是无意识地轻轻蹙了一下眉,并未醒来。
一枚深浅恰到好处的红色吻痕,悄然印在了白皙的肌肤上,在暖光之下格外显眼。
裴亿年直起身,垂眸看向自己留下的印记,目光落在那抹嫣红之上,眼底漾开浓郁的笑意,还有一丝得逞般的满足。这个痕迹,像是一个独有的标记,无声地宣告着归属,让他心底那份不安彻底消散,只剩下满满的安心与占有。
他收紧环在裴彻腰上的手臂,将人更紧地拥在怀里,脸颊贴着对方的后背,感受着身下平稳的呼吸与温热的体温。周身满是心安与惬意,连日来所有的慌乱、焦躁、癫狂,尽数褪去。
“再也不要离开了。”他对着熟睡的人,低声呢喃了一句,语气轻柔,却带着不容置喙的执念。
话音落下,他闭上双眼,依偎在裴彻身侧,被浓郁的安全感包裹。抱着怀中温热的身影,嘴角始终噙着浅浅的笑意,渐渐也进入了梦乡。
房间里静悄悄的,只剩下两人平稳交叠的呼吸声。暖灯摇曳,光影温柔,将一室的缱绻与安稳,尽数笼罩。今夜,出逃的人归了心,寻觅的人得了圆满,而那枚落在颈间的红印,成了这个漫长夜晚里,最隐秘也最真切的牵绊。
——第十一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