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铺子里的生意忙,没过一会儿又有客人上门,史伯父便让史一舟自个儿招待,转头忙活去了。
史一舟寻思着在家枯坐着也是无趣,便主动提议带着两人去附近逛逛。二人从善如流地应下。
对于城西,两人都不熟,哪怕是来了府城一年多的石子昂也没来过这里。
“我跟你们说,这条街有不少好吃的,比如斜对面的王记炙鸭,巷子口那家如意花糕,拐角李记的小笼包子和豆腐脑,每天的生意都好得很,去晚了都不一定有卖。”
谢易看了一眼他说的那三家店,有两家都收摊了。
石子昂深深地看着他:“你这是在故意馋人吗?”
却见史一舟哈哈一笑:“虽然现在吃不着但咱们可以明早去吃。况且我娘的手艺也不差!”
谢易笑道:“那我俩今日有口福了。”
这厢当三人在街上闲逛之时,却突然听到了远处传来了激烈的争吵声。
只见一位身穿长衫作书生打扮的青年男子正被两名女子左右来回拉扯。
一位梳着妇人发髻,一身雪青色的衣裙,二十七八岁的年纪,模样平平。另一位身穿桃红色衣衫,更为年轻貌美。
而眼下两名女子间对骂的内容则更为引人瞩目——
“你这个浪蹄子,为何要勾引我夫君?”
“我与周郎情投意合,谈何勾引?明明是你这个无盐女一直占着正妻的位置不肯下堂。”
就这样,左边妇人咒骂狐狸精,右边桃红衣衫的女子骂妇人死乞白赖地扒着男子不放。
而作为始作俑者的那位“周郎”则是一脸无奈,看起来烦不胜烦。
见到这幕场景,史一舟不由嫌恶地撇了撇嘴:“又来了。”
嗅到了瓜田的气息,谢易随即追问:“什么情况?”
大抵人都是喜欢吃瓜的。只是当这一亩瓜田只有自己一个人独享的时候不免有些孤寂,可一旦有人在边上共同分享,这瓜的味道也就变得香甜了不少。
闻言,史一舟眼睛“唰”地一亮,开始同俩人八卦了起来。
“这男子也是个秀才,姓周。当初为了举业他便同那粱家酒肆的娘子成婚,做了上门女婿。喏,那个穿雪青色衣衫的妇人就是他夫人。”
“这周秀才屡试不第,他娘子也一直供着他。只是这周秀才不是个安分的主儿,眼见着岳父岳母去世,妻子也没有兄弟姐妹帮着撑腰,便在外头胡来。”
“那穿桃红色衣衫的女子便是他在外的姘头。是个外地来的寡妇,听说先头那位是当兵的,前些年因为剿匪人没了。她便带着家当搬到了这里。之后也不知怎的,竟和这周秀才好上了。”
说着,史一舟努了努嘴,“像眼前这种状况,每隔一段时日都能见着一回。”
石子昂闻言皱了皱眉:“那周秀才如此忘恩负义,这粱家娘子为何不与他和离呢?”
“可不是?”史一舟附和道:“都被人当着面这样侮辱了,正妻的颜面扫地,换做是我早就把那周秀才踹了。”
谢易摇摇头,“那粱娘子未必不想这样做,只是谈何容易啊……”
到底是古代,没了父母亲长撑腰,也没有兄弟姐妹帮衬,她一个女子若是和丈夫分开独立支撑门楣,之后的是非恐怕也少不了。或许正是出于这般考量,她这才没有将这周秀才给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