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禾苗和薛昶的矛盾,就是标准的资产阶级和劳动人民的矛盾。
就比如禾苗,说秦州姑娘皮肤白,但跟她比可差远了。
她的白也不是不晒太阳就能办到的,而是因为她家是几百年长盛不衰的姑苏世家,男人们娶媳妇只捡皮肤最白,最漂亮的女人,一代代的血脉遗传。
她的头发不知烫过多少回了,但依然又厚又密仿如乌蓬。
她天生的蜂腰翘臀,披块麻布都好看。
可如今是艰苦岁月,大家都揣的秸杆擦屁股,她却偏偏要用草纸。
刷个牙她都能刷五分钟,那不叫讲卫生,叫吹毛求疵!
趁她出门刷牙,薛英给孩子穿衣服,低声说:“你娘的成分是个大问题,但只要你同意以后跟着你爹,他就愿意见你。”
这是她侄子,她甚至恨不能自己抚养。
可她忙工作腾不开手,就准备再找个老乡寄养一段时间。
等到薛昶再婚,新媳妇就能带孩子了。
但孩子毕竟还小,不会考量利益,小家伙固执的说:“俺只跟俺娘。”
薛英低声吓唬:“跟着她你会被劳改的。”
如今的劳改只针对土豪劣绅,但在人们心中,它的可怕仅此于枪毙。
小屁孩儿,就不怕被劳改?
薛解放自己系不了裤腰带,但只等薛英帮忙系好,他扭头就跑:“俺不怕!”
禾苗的毛巾应该叫抹布,因为已经破的不成样了。
她没有毛巾票,就只能将就用旧的。
穿越者有化妆品,她抹了些蛤蜊油,给孩子擦也了点,润他被风吹皴的小脸蛋。
不必薛英带路,她带着孩子直奔八路军办事处。
目前军人一概不准进城,进城执行公务的,也只能在八路军办事处活动。
解放军的纪律就不必说了,办事处闲人免入。
薛解放一路紧紧拽着娘的大裆。裤,好几回差点扯掉娘的裤子。
但孩子也满心希冀,满怀希望。
可才到门口他就失望了,因为谷满仓就在门口站着,见到禾苗和薛英几个,第一句就是:“昶子呢,城里城外的全不在,你们见过他吗?”
薛英没好气的看禾苗:“你问她呗,我没见过。”
昨天禾苗也在路边,还朝薛昶挥过手,大家自然以为他看到她了。
但他在大礼堂做完汇报后就不见踪影了。
谷满仓也看禾苗:“难不成他是在躲你?”
薛英依旧没好气:“某些人做的事,昶子躲她也正常吧。”
正好这时碰到几个虽然还穿着绸衫,但扛着扫把扫街道的地主。
王德彪那宠妾,翠红也在期中。
薛英瞟了一眼,就又对薛解放说:“看看吧,那就是被劳改的地主。“
可孩子还是一脸倔犟:“俺不怕。”
其实他爹也很讨厌地主,爹还说过,他会杀光所有的坏地主。
但如果必须选择,薛解放坚定选娘。
如果娘以后也要去扫大街,他有的是力气,会帮着娘一起扫的。
可他还是想见爹,亲亲爹那长满胡茬的,扎人的脸。
爹不肯见他吗,还在躲着他?
禾苗其实也不大了解薛昶,相处的时间不长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