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先生的目光扫过空寂的街道,最后落在了小女孩身上。
他走近几步,没有贸然伸手,只是微微躬身,将马灯的光暖意地罩过来一些,声音低沉清晰:
“这位小姐,夜寒深重,独自在此恐有不妥。”
小女孩(残影中的阮玲)有些戒备地看着他,没说话,只是把单薄的身子往墙角又缩了缩。
老先生并未在意,继续用平稳的语调说:“我家主人府上,今夜正备下年夜饭。府中有一位小姐,年纪与您相仿。”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语,目光里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惜与真诚。
“她因一些缘故,腿脚不甚灵便,多数时间只能待在家中,也无同龄友伴。主人时常叹息,小姐缺一位能说说体己话的朋友。”
“方才路过,见您独自一人……”老先生的目光掠过她脚边的火柴梗,没有露出施舍或怜悯,只是陈述。
“不知您是否愿意,随老夫前往?一顿热饭,一夕暖屋,或许……也能给家中小姐,带去些许不同。”
残影中的小女孩怔住了。她看看老先生温和而郑重的脸,又看看他手中那盏散发着稳定暖光的马灯,再看看远处自己那个冰冷空洞的“家”的方向。
风雪似乎小了一些。
她慢慢地,极其缓慢地,点了点头。不是感激涕零,更像是一种疲惫到极点后,抓住眼前唯一一根救命稻草的本能,以及……一丝极细微的、对“朋友”这个词的好奇。
老先生侧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马车车门打开,里面透出更温暖的光。
小女孩最后回头,看了一眼自己刚才蜷缩的墙角,那里空空如也,只有积雪。
然后,她转身,迈步,踏着积雪,走向马车,走向那盏灯,走向一个未知的、但至少此刻有光和温暖邀请的“别处”。
画面在这里定格,然后如同水中的倒影,轻轻一晃,消散在冥界的微光里。
她没有在幻象的温暖中沉沉睡去。
她带着属于“奶奶”的那点真实的光(记忆与爱),走向了另一种可能的、在寒冷人间继续前行的路——有人需要她,哪怕只是作为一个“朋友”。
这,是这个被阮玲砸碎的《卖火柴的小女孩》童话,在系统崩溃、真实意志介入后,产生的、一个不那么完美(前路依旧未知)、但充满人性微光的、新的“结局可能性”。
它未被系统书写,却在此刻,因阮玲的选择与苏斩秋的链接,得以显现。
残影消散。
阮玲站在原地,久久无言。她看着手腕上的铃铛,又看看苏斩秋,眼圈又有些发红,但这一次,没有泪掉下来。
苏斩秋轻轻碰了碰她的肩膀,没说什么。
一切尽在不言中。
暗金连线在两人之间静静发光,稳固而温暖。冥界的微光开始朝着某个方向流动,仿佛在指引。其他队友的门后,隐约也有不同的波动传来。
童话的篇章暂时合上。
但真正的旅途,和伙伴重聚的路,才刚刚指向下一个路口。
她们对视一眼,点了点头,并肩朝着微光流动的方向,迈开了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