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子高坐了起来,将宽大的细娟睡衣慢慢套在身上,肩头的衣襟拉了拉,遮盖住那一抹莹白。他嫣然一笑道:“陛下不是给我升官了吗?还挺大的,我也没老婆孩子的,给谁讨赏啊?”“那,那……给你家老父亲找个事做做呢?”陈蒨颇有点讨好的意思,眼里都是浓浓的爱意。此时,他多希望,韩子高是个女孩儿啊。这样什么都好办了。“陛下可别说笑了,他一个卖草鞋的,啥也不懂,做不了官,没得耽误事,陛下的赏赐已经很多了,他老人家几辈子都花不完……”“那不行,这样吧,入朝担任个给事中吧,特赐他……可以随意出入宫禁,参与宫廷杂务议事,还能时时见到你,怎么样?”“不好,他会捅娄子的,陛下,一定要赏,就外放他回老家会稽,担任个山阴县令吧,让他衣锦还乡,在亲戚朋友面前倍有面子就行了。”陈蒨“噗嗤”一声笑了,道:“也行吧,给家族争些体面,也是好的,那……朕,就不让他操劳地方兵权了,省的落人口舌,说是外戚掌兵。”韩子高一脸落寞,呆了几秒,许久也笑了,道:“他算啥外戚啊?陛下,你得让我出去建功立业,否则后人会说,我只知道以色侍人……”说罢又扑到陈蒨怀里撒娇恳求。“行行行……”陈蒨搂着他不停安抚。天下局势因为陈霸先的去世,还在潜移默化!没多久,陈蒨派出的使者,带着厚礼到了北周,言辞慷慨,要赎回陈昌兄弟。此时的北周后知后觉,这才知道陈武帝陈霸先已经驾崩了!这给宇文护兄弟后悔的,妈的,消息怎么才传过来?不然的话,早些派陈昌回去继位,再谈点条件,那建康政权不也成了囊中之物了吗?他们哪里知道,之前陈蒨封锁了消息,牙口风没欠!打的就是这个时间差!北周宇文护把持朝政,立刻召集群臣议事,分成两派,吵得不可开交!“既然已经棋差一步,那就打吧!”主战派先站了起来。“南朝新君刚定,嫡子陈昌还被扣在长安,陈蒨仓促上位,内部人心肯定不稳;这是天赐良机啊。”又说:“长江上游王琳割据郢州,和陈朝死磕,如今听说陈霸先死了,必然发兵,我们也可以和他联手夹击江东!”主和派不同意这样做,自古礼不伐丧,这样做不堪讲究。一群人七嘴八舌道:“打不得,我们主要防备的是北齐,高洋一直虎视眈眈,一旦我朝大举南下,北齐很可能趁机发兵,偷袭关中,两头作战风险太大了!”宇文护沉吟不语,宇文毓也跟个看热闹的一样,坐在龙座之上,左顾右盼,不言不语。主和的大臣们跟进分析道:“我们孤军深入湘州,陈朝水师侯安都、侯瑱等人水军战力极强,水战我们怕讨不到便宜啊!”宇文护捋着胡须,想了想道:“咱们手里握着陈朝两张王牌陈昌和陈顼,即使不打,也能拿捏陈朝吧?”宇文毓咳嗽了一声道:“堂兄说的很有道理,不过呢,咱们可以做两手准备:一方面立刻出动荆州水师,联合后梁,顺江东下,看看王琳等人的动向,见机行事。另一方面,咱们可以和陈蒨的使者谈谈条件,松松口风,要求他们割让边境几处城池,作为赎回先帝嫡子陈昌的条件……”“真要放陈昌回去啊?”众臣诧异,那手里的牌不是没了吗?宇文毓看了看宇文护,问道:“堂兄你看,这样可以吗?”宇文护脸一绷,道:“还是吊着吧,看看局势再说,不过陛下的想法不错,咱们可以出动荆州水师,暗里资助王琳……”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却说王琳这边,突然听说陈武帝陈霸先已经驾崩,陈蒨继位,也后悔的什么似的,早知道,两个月前就开打了!肯定打他个稀里哗啦,这个陈蒨太贼了!他立刻发下命令,着手布置后方:“命少府卿孙瑒担任郢州刺史,留守后方镇守大本营!”王琳则护送梁朝永嘉王萧庄,率军进驻濡须口。他又知会了北齐友军扬州道行台慕容俨,约定一起发兵。慕容俨即刻点齐兵马,开到长江北岸临江列阵,给王琳做外援声援。大战即将开始,慕容俨飞马驰报高洋,请示这一仗怎么打?高洋干啥呢?北齐文宣帝初时接到陈霸先龙驭宾天的消息,喜不自胜,终于可以大军再次渡江,一雪前耻了,于是他又痛痛快快喝了一场!然后他就病倒了,撑了无数次也没爬起来!连续多日,他病重难起!高洋喝酒误事,终于酿成重病,根本吃不下东西,他叹息一声道:“完了,老天收我来了,恐怕朕时日无多也。”在一旁近身伺候的李皇后泣不成声,劝道:“陛下,别那么说,您忍着恶心,吃一点东西吧。”高洋转头看着李祖娥,默然一笑道:“人总有一死,爱妻不要伤心,我原本知道自己只能当十年皇帝,如今正好是十年,没什么可惜的了!”高洋充满无力感,握着李祖娥的手,已经是骨瘦如柴。他流下了眼泪道:“母亲我不担心,毕竟还有兄弟。只是可怜咱们的儿子高殷年纪太小,又过去慈善,恐怕江山早晚会别人夺去……夺了江山也没事,我只可怜他这条命,才十五岁啊……”李祖娥听罢,早已哭得浑身颤抖,瘫软在丈夫床前……高洋再不好,但是对她没的说,怎么不叫她肝肠寸断……“罢了,你叫我弟弟高演进来吧……”高演哭着跪行而入。自从高洋病重,他一直在身边端汤送药,日夜侍奉,小脸也熬都蜡黄。高洋突然转头看着弟弟,许久一声叹息道:“你可知道,我原本是想宰了你的?”高演磕头不止,只是哭泣。高洋突然撑着想要坐起身,然后又颓然放弃,他突然怒目圆瞪,恨意冲天道:“把常山王拉下去,赐死!”:()笑谈资治通鉴之南北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