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本神战

完本神战>表达一个部队老兵的句子 > 九哥是一片风景(第3页)

九哥是一片风景(第3页)

“五叔,我想把土岗承包了。”九哥说。

那个土岗是乱石沙上堆起,先前上面长着一些洋槐,分田到户后,一夜之间这些洋槐都变成了柴禾堆积在各家的院内,给高王寨留下一处过分荒凉的风景。承包荒山秃岭,又是国家的号召,村长自然没有反对的理由。村长又极同情九哥的不幸,加之误以为九哥再封岗造林,就提出让九哥包五十年,前十年不用出钱,后四十年每年上缴二百元。

谁都没有想到九哥是准备在土岗处建一孔窑。老支书在世时,曾想依靠集体的力量在那里建一个窑场,几经论证,最终放弃了这个计划。靠一个人来做这件事,几乎是等于开一个玩笑。于是寨子里便有人称九哥这回是要做愚公了。又有较真的人说愚公也不是好当的,首先需要娶妻生子,要不然就不会有子子孙孙没有穷尽的力量。总而言之,九哥建窑的举动,在高王寨人眼里又成了九哥确实有病的证据。

时日漫漫,在几百上千的日子里,九哥仿佛从高王寨的生活里消失了。如果不是九哥那一亩三分四厘责任田春去秋来仍然长着上好的庄稼菜蔬,九哥的死活还需费点心思考证呢。这自然不能证明高王寨人的麻木不仁,只是因为日子被安排得更加精细紧凑,占去了人们所有东游西逛的时间。田里的事忙完了,还要照看家里的木耳、蘑菇、良种肉鸡,实在没有工夫去看九哥承包的土岗是否依然如故。当一群外乡工匠把一孔硕大的土窑耸立在依河靠岗的那一天,九哥再一次成为寨里人注目的中心。

我们承认,再次仔细面对九哥的时候,我们心情的复杂简直一言难尽。应该说,是九哥筛出的小山样的石堆挡住了我们的双眼,石堆背后藏着的九哥挖出的巨大财富让我们感到了震撼。面对窑门面前广场上码成十几道城墙一样的几十万块砖坯,我们感到了自己的短视。九哥边干着活路,边回答我们的提问。九哥黑了瘦了却也结实了,和好的泥在他手里一过,砸在地上的模子里,一袋烟工夫,九哥的身后就又出现了十几行颜色深浅不一的砖坯。九哥挥起古铜色的手臂抹一把汗,眼睛就悠悠地转向那像用钱垒起的一道道砖坯墙。那眼神我们很熟悉,是我们庄户人面对心爱的女人、心爱的孩娃、心爱的粮食时才能有的。读出来就是一句抒情的诗句:哦,亲亲女人,亲亲孩子,亲亲麦子。九哥的眼神显然还有一个意思,就是亲亲黄土。起房造屋需要砖瓦,我们很快就算出了九哥这两年多能挣多少钱。只要这窑一冒烟,每一块砖为九哥净赚四分钱那是跑不掉的。这几十万个四分钱坏了我们平和的心境。第一窑青砖卖出后,有人跑去找村长要求重新投标竞争承包土岗。村长拿出盖着一级政府大印的合同,摇头说:“迟了,九哥占了这个巧宗那是他的福分。如果这么弄,九哥能把我送上法庭的。那时我想喝他一顿酒,怕也不能。”既然这事牵扯到了神圣的法律,我们也只好承认九哥的眼力比我们好了。以后过日月,眼要把细些,我们这样想。

高王寨的能人匣开始活动另外的心思。譬如白三嫂就在琢磨如何做通娘家侄女的工作,让她心甘情愿嫁给比她整整大十岁的九哥,尔后渐渐拥有部分窑场。做这种事,白三嫂没有二哥方便了。二哥从陕西丹凤带回珍珍的当天晚上,就去找了九哥。

九哥说:“我是要娶女人,不娶女人,我也用不着拼死拼活干。眼下不行,手头没有恁多活钱,这砖还只能一窑一窑烧。再说,我还得把房子盖起来。我想了想,金莲怕是觉得跟着我没啥指望才走的。可惜时间太短,没法让她相信我能让她过上好日子。等上年二半载,她们看一看就会明白跟我过不吃亏的。”

靠嘴吃饭的二哥,自然不把九哥提出的问题当成困难,换上话题说:“老九,我知道你是心高气傲的人,秀秀丢了你,金莲也丢了你,那只能说明她们有眼无珠。寨里人说我坑了你,你花五千块睡金莲没睡够一个月,比过去包个青楼卖笑的还贵。事情是这个事情,可我知道你不恨我。金莲比秀秀腰细比秀秀眼温,有这两点,我想你就不会恨我。”

九哥答道:“你说到哪里去了,我没恨过人的,咋就会恨了你呢。别人看的是我干三年活只和一个女人过了不到一个月,我却想的是娶了比秀秀好的女人,娶一天也是娶过了。”

二哥说:“年岁不饶人,今年你周岁三十一了吧?”

九哥说:“三十一岁三个月零两天半了。”

二哥说:“这年龄长在农村已不是好年龄。”

九哥说:“我知道,所以我要加紧干。”

二哥说:“娶哪种女人,要靠缘分,不一定啥都准备停当了,娶的女人就好,你信不信?”

九哥无话。

二哥说:“白三嫂的侄女子小儿麻痹,左腿不好,还嫌你年龄大,又是二婚。说成了,怕也是两头不如意。你九哥并不是只想随便娶个女人,不知这话对不对?”

九哥说:“是白三嫂上竿子,我又没答应她。”

二哥说:“这女子叫珍珍,陕西丹凤的,二十岁,不比金莲差。我在外听说你包个窑场,寻摸四五天,才寻了这个珍珍。上次金莲没给你过多久,哥心里也不是味。这回寨里没人知道,只想让你看看。珍珍是丹凤城郊的女子,说是还上了半年高中,文化比你还深半年哩。你看看,看看也不坏你啥事。”

九哥就说:“看看就看看。”

于是就撕着夜幕,踩着高低不平的田埂往寨里走。九哥回家的时候,协议达成了:九哥付给二哥两千现金,再给二哥两万青砖起楼房。二哥送出门问一句:“人就是这么个人,哥没胡说吧?”

九哥在黑暗里龇出一口白牙:“出啥事,我都认。”

二哥就叮咛说:“珍珍性子烈,这事别张扬,你准备一下,后天晚上我送她去。”

珍珍的性子不是一般的烈。九哥等她睡醒了,要去动她,她就冲出里屋要逃。二哥把门从外面锁了。珍珍就寻个木棒拿在手里,盯着九哥说:“你不要过来,千万不要过来,你好像是前天在高老二家喝酒的人。这是啥地方?”

九哥说:“我的家,当然也是你的家。”

珍珍叹一声:“天哪,高老二不是采购员?”

九哥说:“二哥是个人贩子,干了七八年了,当营生,照理,他说是采购员也没骗人。”

珍珍叫道:“是不是他把我卖给你了?”

九哥说:“话虽难听,可是个实话。”

珍珍说:“你给他多少钱?”

九哥说:“两千块,外加两万块砖。”

珍珍扔下木棒,扑通跪在地上说:“大哥——我求你别碰我。你放我回去,那钱我一定还你。”

九哥说:“都叫我九哥,你也叫吧。我的情况你可能都听二哥说了。你嫁给我,我会一辈子对你好的,这一点你就放心吧。”

珍珍挪了挪:“我家里有男人呀,你放我走吧,九哥。”

九哥长吁一口气:“我咋能让你明白我这个人哩!你也别骗我说你有男人。你不同意,我决不会碰你。你要是把我这个人看清了,还没看上我,你想走,我决不拦你,这都怪二哥,我让他先给你说的。你先别嫌这房子破,咱们很快就能盖新的。告诉你吧,不是看你长得美,我还不娶你呢。你跪啥呢,站起来吧。”

珍珍哭着:“我真的有男人,还,还有个三月的女儿。我是生了气才离家出走的。这该死的,一边哄着我一边在外打野食。我气不过,就到县城散心。遇到高老二,他说是采购员,又愿带我散心。我想他找野鸡,我找采购员,扯得平。没想高老二是个人贩子,睡了我又把我卖给你。九哥,你就放我回家吧,家里还有个吃奶娃哩。”

“这狗日的,”九哥颓唐地蹲在地上,“原来是存心骗我的钱呀,你想走就走吧。”

珍珍将信疑地看着九哥:“你真放我走?”

九哥说:“我要娶个一心一意跟我的女人,你又有男人又有娃,不是我要的女人。”

珍珍忙说:“我回去就把那两千块邮过来,你是好人,不能让你亏了。”

完结热门小说推荐

最新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