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生愣愣地接过,没有言语。
接着她仿佛一点儿也不计较他们先前的冒犯似的,热情地走在前边带路。
无奈之下,他们只能跟着壹穗走,被她带到了另一处宽敞的院落。
壹穗又喊来不少仆从,给他们端茶倒水、整理卧房,院子里来来往往,与隔壁那戏班子的待遇简直是天差地别。
好一顿忙活,壹穗终于准备离去,临走前又笑意盈盈地对他们道:“今夜诸位好生歇息,万不可再出差池,我方才已派人去告知了公子,公子非常高兴,就等着看你们明日的表演了。”
卢弦惊嗯嗯地应下了,看着一群人远去,转过身在房中站定,与白雪前、方生方死八目相对,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皆是一副一个头两个大的样子。
方生将鸟笼放在了桌上,接着扑腾一声跪地,向白雪前承认错误:“请大人责罚!”
且不说方生认错,白雪前第一次见那只小鸟也恍惚了片刻。相鸟与神木共生共死,相鸟被困,白雪前定是会有感应。
此次入画,白雪前并没有带上相鸟,其实早在出了乌啼城后,钟馗先生就传音给他,借相鸟回地狱一用,直到现在,相鸟也没有回来。
白雪前叹了口气,把他扶起来,道:“我知道你在意相鸟,那种情况下,的确容易弄错。而且事情已经发生了,不用过多苛责自己。好在阿弦聪颖过人,将我们的暴露巧妙地圆过去。若没有阿弦,今日真是悬了。”
卢弦惊也安慰道:“其实走到这一步也非我想,只是事已至此,方生,别拿从前的过错耗损往后的希望。别的不说,这只鸟定有蹊跷,只是现下来不及细究它了,有两件事情我们必须立即去做!方生,振作起来,这是你将功补过的机会。”
方生抬头望她,恭敬地行了个大礼。
白雪前问:“阿弦,是两件何事?”
卢弦惊忙扶了方生,说道:“第一件事,就是去找到真正的昙宫舞伶。我猜想,昙宫定是照夜城远近闻名的歌舞场所。而且,壹穗在亭子里得知柔儿死后,马不停蹄地跑去昙宫请了他们,就是为了弥补柔儿不能为九公子唱戏的差错。只是我们阴差阳错地先截胡了,壹穗既然认定我们就是名伶,那必须要把真正的名伶困住,否则真假就会撞在一处,依那九公子古怪的性格,真名伶必死无疑!”
白雪前仍有疑虑,说道:“可是,壹穗是心思缜密的死士,怎么会这么轻易地就相信了我们呢?”
卢弦惊愣了一下,觉得白雪前说得在理。
难不成,是明日的宴席有什么古怪?
可是事已至此,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白雪前也看出她心中所想,柔声道:“阿弦,你接着说。不论怎样,先按你的计划进行,之后若有变故,我们再随机应变。”
这番话犹如拨云散雾,卢弦惊又自信了起来。
她点了点头,继续往下说:“第二件事,就是尽快学一些歌舞。尤其是流苏,不知你还记不记得芙蓉楼舞女们的群鸶幻舞,现下来不及想别的,能跳出多少便是多少。”
卢弦惊指了指白雪前一脸严肃:“这里只有你一个女儿身,领舞的重任势必落在了你头上。”
白雪前的脸抽了抽,一时不知道该怎说才好。
她又指了指方生方死,“你们二人,立刻去九公子府门外守着,一旦昙宫的人出现,想尽一切办法把他们骗回去!对了,你们俩来不及学舞了,得空的时候想点动作,随便表演个拿手的舞棒、舞链吧。”
接着她指了指自己,“至于我,我会吹笛子。万幸的是还能想起来几首,我准备出去削根小竹做个笛子,正好能为流苏跳舞作伴奏。”
最后,安排好了一切,她一声令下,“行动!”
方生方死蹭的一下从屋中闪出,一刻不停地执行任务去了。
卢弦惊也迅速跑了出去,寻寻觅觅良久才找到一处竹林,提起昙刀就砍,很快便削了个竹笛出来,勉强够用。
等她返回屋里时,白雪前却站在原地发愣,她不禁问道:“流苏,你的舞练得如何了?”
白雪前苦笑一声,歉疚地说道:“阿弦,我似乎不太擅长跳舞,也有许多不记得了,要不还是换你来跳吧……”
见他推辞,卢弦惊也十分为难,但思索片刻还是坚定地说道:“流苏,现在即便是换了我去跳,你也躲不过,而且这世上从来就没有学不会的东西,我相信你肯定可以做到的。这样,时间比较赶,我边吹伴奏边帮你记动作,你看可好?”
白雪前被卢弦惊这么温柔地鼓励着,又有了信心,继而寻着记忆摆出来鹭鸶鸟的形态。
夜深人静,卢弦惊恐扰人清梦,并未直接吹笛,而是轻轻地哼着小曲儿,这支曲子悠扬婉转,配合着白雪前柔美的舞姿,显得十分融洽。
白雪前在狭小的屋内翩翩起舞,卢弦惊贴近他,跟着他的舞步旋转,一一找出了他经常忘了动作的节奏点,适时地哼起重音,像是小曲儿里藏了道秘语般提醒着他。
接连练了十几遍之后,白雪前的身体虽仍有些僵硬,但比一开始好得太多。
卢弦惊便离他远一点,示意再来一次。
她轻哼起曲,白雪前也随曲而舞,一切都如之前般顺利,直到白雪前突然卡了壳,局促地停了下来。
他带着祈求的目光望向她,“阿弦,可不可以别离我那么远,只有你与我一起动,我才能完整地跳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