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他朝千刃示意一眼后,纵身一跃跳到了高高的围墙上,从远及近地俯瞰着整座府邸的全貌,须臾又将目光投放在府外的街巷上,他恨意难灭,却淡淡地说道:“千刃,我想向你请教,此事能不能忍?”
跟着他一同跳上围墙的千刃惶恐行礼,“回公子,我不敢妄言。”
“算不上妄言,我想不明白,你替我想。”
千刃顿了顿,只说了一个字,“杀”。
九公子听后,那张冷酷的脸终于皲裂,笑意荡漾,他道:“知我者,千刃也。”
千刃又行礼,没有再说什么。
此时卢弦惊与白雪前已经换了个隐蔽的地方,方生方死也赶了过来,他们四人偷偷探听着围墙上的动静。
可九公子与千刃说完方才的对话后,在围墙上站立良久都没有再开口,深夜微风寒凉,衣摆卷动作响。
白雪前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卢弦惊不再看千刃那边,将注意力放到他身上,忍不住问道:“流苏,你在想什么?”
白雪前眼神飘忽,缓缓聚焦到卢弦惊的脸上,随即他闭了闭眼,从袖中掏出长烛,开口道:“第四日就要结束了,阿弦,我们去往下一个时间点吧。”
卢弦惊愣了愣,只觉得白雪前有些不对劲,但看那长烛短了不少,也没再多问。
这一次,他们已经得知了九公子杀兄夺权的最初原因,还意外地了解了祝翀与赵画鸣二人,收获颇丰,确实可以撤离了。
于是她站起身,掏出了昙刀与八瓣昙花,专心地刻字。
忽地围墙上传来响声,白雪前忙循声望去,只见九公子在一步步靠近千刃,月色笼罩,二人一高一矮清瘦的背影格外突出。
这边卢弦惊正刻下“十九岁”三个字的最后一道笔画,顷刻间天光大亮,冷风凛冽。白雪前、卢弦惊与方生方死一齐随着昙花花瓣消散。
不知怎地,这一次是从足底开始,他们的身体由下而上飘散成颗颗雨滴,缓慢而又唯美。
围墙上窸窣声响起,白雪前定睛一看,随即怔住,瞪大了眼。
在嘴巴消散的前一秒,他还是没有忍住,对卢弦惊发出了这声惊呼:“阿弦,九公子在亲吻千刃!”
话音刚落,天旋地转,他们又消散在了空中。
十九岁。
清明雨落,照夜城九公子府,后院卧房内。
男人闭着眼睛,懒洋洋地坐在床边,享受着女人从背后细致轻柔地按摩,惬意得仿佛下一秒就要睡过去。
按了有好一会儿,女人才小声地开口问道:“公子,今晚留下吗?”
男人却眉头皱起,犹如被扰了清梦般,缓缓睁开了眼。
他按住女人的双手,转过身握在自己的手里,女人因他的这个动作心砰砰地跳,满脸喜色,大着胆子往他怀里钻。
男人却突然变了脸,撒开手将她一推,冷声道:“我走了。”接着头也不回地走出门去。
女人愣住,眼眶很快蓄满了泪水,急忙下了床去寻,追到了院门口,亲眼见着九公子的衣摆闪烁,径直去了隔壁小院。
女人低低地叹了口气,踉踉跄跄地往回走,喃喃道:“公子又去找她了。”
她泪如雨下,连挽留的话都没有勇气说出口,就这样失魂落魄地走进了卧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