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之碎灵,谁探此心。
傀者孟英,随我不离——”
卢弦惊大惊失色,这是百花经的咒语!这些傀儡是游陶之在操控!
她立刻勒马回头,顾不上身后源源不断的傀儡死尸,大声地朝持双刀前来相助的鱼轻鸿喊道:“快回去!快撤退!这是百花经操控的傀儡!”
她们一齐朝宁婵奔去,宁婵听到消息后立马下令鸣金收兵,黑压压的人群重新列队,节节往后退去。
这一场战,大败。
她们九官军与乌啼军死伤达到了惊人的一半,本就是以七万多的兵力去敌十万莱鸢兵,如今剩下零散的兵马,不超过四万。
“是我之过,我小瞧了那游陶之的巫术!我对不起我的将士们!”宁婵泪声俱下,亲自去搀扶着受伤的士兵进营地休整,又快速派了大批军医去医治。
卢弦惊见此状,也悲伤得无言相对,她缓缓地在营地前方踱着步,遥望远处高高的泽川城墙,眯起眼暗自咬牙道:“神是神,鬼是鬼,人是人,这三阶能力逐级降低,凡人怎可敌得过鬼魂?游陶之这一招,是有违天道的。”
“没错,恶鬼流窜人间,正是恶人给他们的机会!”宁婵也气道。
卢弦惊收回眼,朝天上看,只见一片云静静飘来,上面有一位神君稳稳坐着,无悲无喜,俯瞰黑红土地上的上万具尸体,轻轻地皱起眉,闭上了眼睛。
那正是白雪前。
身旁还站着一白一花的方生方死,正紧紧地盯着地上的卢弦惊。
她感到有些奇怪,因为她发觉从昨日起,方生方死总出现在她身边,但又从不打搅,起初她以为是监视,但渐渐地,更像是一种保护。
可这种情况下,她无心思去琢磨这些事了,正准备回营与宁婵她们商议接下来的行军计划,却发现远处的战场上陡然出现了两道身影!
高高的发冠,一黑一白的身躯,恐怖的脸庞,张开的血红大嘴,悬挂过膝的舌头,手持长长的笏板,震耳欲聋的嗓音,不是那黑白无常又是谁?
他们从一具具士兵的尸体里勾出一个个魂魄,用锁链将魂魄捆住形成一个长长的队伍,厉声驱赶着走向黄泉路。
看着眼前这一幕,卢弦惊心中突然涌起一股无法言语的悲戚,她颤抖着委身蹲下,死咬住嘴唇不让呜咽声传出。
“阿弦,你怎么了?”鱼轻鸿见她不对劲,赶紧朝她走来。
“小鱼,我没事。。。。。。”卢弦惊吸了吸鼻子,擦去眼角泪花,望向鱼轻鸿,“你应当也能看到吧,那边有黑白无常正在勾死去将士们的魂魄,太令人难过了。。。。。。”
鱼轻鸿闻言朝那边望去,只能看到尸横遍野,哪有什么黑白无常?她心中也一阵难过,却更担心卢弦惊,“阿弦,没有啊,我看不见。你是不是因为太过悲伤出现幻觉了?”
卢弦惊心中一跳,又朝着远处望了眼,她没有看错,黑白无常还在忙碌地勾魂锁魂斥魂,她又转头望向鱼轻鸿脖间的绿叶玉坠,和她自己脖间的一模一样。
这不应该,上次在梅林,她就是因为这玉坠才看到黑白无常勾卖饼翁的魂魄,这一次又能看见,可为什么小鱼看不到呢?
“没事,我看错了。”卢弦惊向鱼轻鸿解释完,就抬头望那片云,恰巧白雪前也睁开了眼朝下望,他们的目光交汇,她看到了他眼中闪过的一丝慌乱。
不对,我能看见黑白无常不是因为这绿叶玉坠,仔细想来,流苏从未说过这玉坠让佩戴者有看到鬼魂的能力,是我先入为主,一直自认为到现在!可是,流苏为何从不向我指正这个错误?
卢弦惊不禁心中暗道。
“卢将军!公主请您去速去营中商议!”耳边传来一名士兵的声音。
卢弦惊朝那士兵点头,将目光从云端挪开,快速向营中奔去。
一进去就看到了身披盔甲、穿戴整齐的晏清站在沙盘前,手指其中一处高声道:“梅林!是我们最后的希望!”
“晏伯!此计凶险,待我们从长计议!”宁婵急道。
“不,婵儿,这一计我想了整整一年,这一处的亡魂也等了我整整三十年。现在,我们只剩四万不到的兵力,而游陶之只在利用傀儡死尸作战,他那十万大军中的士兵数目还是未知数。你们是不可能打过死尸的,但我不一样,我是九官的死士!”
晏清说完这话,抬手便将他常带在身边的一盏梅花纹琉璃茶杯狠狠摔向地面,砰的一声碎片四散,再不复原来模样。
宁婵见状,只是深深地叹了口气,走到晏清身边,单膝跪下,碾着地上的碎片,双手举过头顶行礼,高喊道:“晏清,九官谋士,忠勇无畏,生为人杰,死为鬼雄,替天行道,彪炳千秋!”
身后一众将士纷纷跪地,卢弦惊也跪下,跟着宁婵高喊:“晏清谋士,彪炳千秋!”
“这是要给我写墓志铭吗?我不需要!”晏清见此大笑起来,“待我魂灭,九官终于能安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