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等回声,手腕上的长叶捆得越来越紧,细密的血珠漫出,布衣染红一片,似是要生生隔断她的手腕!
卢弦惊吃痛,长枪咚地一声落地,她抬起左手使劲勒住长叶一截,阻止它的继续收紧。汗珠滚滚,血流不止,砸在地上一滴一滴形成了血泊。
“你。。。。。。为何要杀我?”卢弦惊虚弱地问道,“临死之前,可否见你的真容?”
藏在黑暗里的人轻轻地哼笑了一声,不理睬卢弦惊的问话,甚至在楼中踱起步子,细细听着,那人似是心情大好般又哼起了歌,有规律地围成一个圈地走着,所到之处,竟点起了星星烛火。
灯火掩映,卢弦惊终于看清了他!一个矮小的孩童!
只见那孩童转过身来,额头扁平,眉毛稀疏,眼距甚宽,鼻梁塌陷,人中更是挂着条脏兮兮的鼻涕,他舔了舔干燥起皮的唇,顺带将那鼻涕的半截嗦进口中。再往下,破烂的冬衣着身,满是冻疮的手中捏着一把长长的金绿草叶。
他还在哼着歌,点完了所有灯台就向卢弦惊走过来,站近了停住,抬起灰扑扑的脸庞,发出稚嫩的声音:“姐姐,你疼不疼?”
“。。。。。。”卢弦惊一时无语,当然疼了,这长叶快把她的手腕割断了,但她怎么也想不到行凶之人竟是这么个痴傻小孩!
“姐姐,你把你的心挖给我,就立马不疼了!”那孩童见她不回话,也不恼怒,依旧笑着望她。
明明只是个无知孩童模样,口中怎吐出这般恶毒的言语。
卢弦惊紧皱眉头,厉声道:“无知小儿!怎拿人命在这荒唐?等我斩断这长叶,再好好收拾你!”
说罢她忍着剧痛,左手去寻长枪,就要往手腕上斩。
“且慢!这可是金边建兰索,凭你那长枪也想斩断?别白费劲了!”孩童突然拔高了语调,傲慢地笑道,“姐姐,你还是别乱动了,乖乖地等我取下你的心吧,只一小会儿,便再也不疼了,哈哈哈哈哈!”
卢弦惊心下一凛,立刻明白了这孩童八成是莱鸢人,因为莱鸢信奉兰草,城主游陶之更是大力推举金边建兰,全城上下不得再信其他花门!再想起游陶之也在修习百花经这种邪魔歪道,这孩童举止怪异、痴傻疯癫,十有八九已被邪术控制住了!
蓦地刮了阵风,风声里的她叹了口气,放下长枪盘腿坐下,似是想通了一般闭目养神,一副予取予求皆随你意的样子。
“姐姐,你早这么听话就好啦。何须忍受这么久的疼呢?”孩童慢慢走近,提起她的右手手腕,叽里咕噜地说了一串密语,那长叶便如灵蛇般嗖地滑落下来。
卢弦惊只觉手上一轻,虽然血仍在往下滴,但没有什么痛感了。
孩童还给她不紧不慢地把着脉,见她仍不睁眼,从袖中取出一把尖利小刀,往她手背一贴。
刀身冰凉,贴过来时卢弦惊像是被雪块冻了一下,浑身泛起鸡皮疙瘩。
“别紧张,这把刀锋利得很,姐姐不会有一丁点痛苦。。。。。。”孩童阴柔低笑,比了比卢弦惊心口的位置,话音未落便毫不留情地举刀,猛地向里一刺!
砰——砰——
轰得两声巨响,只见那孩童被一条长长的木藤抽飞了出去,狠狠地砸在木柱上,筋骨断裂,又坠下砸地,他哇的吐出一口黑血,小小的身躯趴在地上一动不动,手中却还紧握着刀柄。
卢弦惊猛地睁开眼,立刻抄起长枪,风一般寻响声而去,枪头抵住孩童面门,开口道:“你到底是谁?何人指使你杀我?”
话音未落,身后两道黑影姗姗来迟,方生方死分别揪起地上小孩的两边胳膊,将散了架的孩童架在肩上,逼着他抬起头来。
孩童双目无神,说不出话。
见状,卢弦惊不再问了。她回过头,白雪前已悄然走近,一脸担忧地向她示意:“阿弦!快把手腕给我!”
卢弦惊欲抬手递过去,却再也支撑不住,只觉天旋地转、头晕目眩,脱力般向一旁直直地栽倒下去。
“阿弦!”白雪前顾不上礼仪,急忙将她接住,轻柔地提起手腕,渡入法力止血消肿,不一会儿手腕上的伤口消失了个干净,疤痕都没留下半点。
后面发生了什么卢弦惊一概不知,等她悠悠转醒时天已大亮,一睁眼映入眼帘的便是阁楼里堆积如山的一盆盆兰草。
而她正躺在其中唯一的空地,她直起上半身,四下张望,寻找着白雪前的身影,怎料背后一凉。
“阿弦,我在这。”
她寻声回头,白雪前正倚靠在一盆兰草旁笑盈盈地望着她。再往下看,他离她极近,胳膊更是紧挨着,也是躺了半个身子,穿在腿上的袍子皱成一团。
“这是……”卢弦惊哑然一笑,指着那皱褶问,“昨夜不会是我把你的腿当枕头了吧?”
“正是。”白雪前伸出食指,一脸严肃地比了个一,“一夜,我未曾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