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弦惊一改黑色束身衣换成涧石蓝暗花长衫,身材高挑、姿态挺拔;
白雪前一身紫金流苏纹大袖衫,手中捧着原来的大氅小心翼翼地放进包罗万象筐中;
鱼轻鸿选来选去选中了一套樱草色鱼纹曲裾裙,两个桃红发带绑起丸子头让她的脸庞犹如一朵桃花般娇嫩;
周旋久平日习惯了红素衣长辫并不想换装,卢弦惊与鱼轻鸿劝着给她换上了一套朱红彩绣纱织襦裙,色彩鲜艳衬出她精巧美丽的脸;
卢亭默还是一身黑色束身衣怎么劝也不换,但主动拿了顶斗笠戴在头上,不愿再多赘饰;
方生与方死更是一白一花,统一了战线齐齐面无表情地立在旁边毫无想要换装的意图。
众人换好了衣服,卢亭默掏钱付了,看着时辰还未到申时,便又在一处凉亭坐下歇息。
白雪前将小芊姑娘从包罗万象筐中放出,她从昨夜到现在仍不肯进食,虚弱不已,但仔细看她,神彩奕奕眉飞色舞,一副极其兴奋的表情。如果看不见她逐渐皲裂出血的脸皮,的确会误会她此刻状态尚好。
“你们会带我回芙蓉楼吗?”小芊问,“我知道,你们是不会原谅我们的,但我们别无所求,只愿完成使命便能安息。求求你们了,让我们完成使命吧。。。。。。”
因她说话带动了面部,那皮裂得更快、血流得更多,她如同毫无知觉般仍在不停地求着。
“小芊,对不起。我竟没有早早发觉,”卢弦惊有些说不出口,但还是道出了,“原来你们都是鬼。”
情况再了然不过,这十二个舞女均是鬼,靠着鬼贩子送来的人皮皮衣装扮成美丽的舞女,可她们的使命究竟是什么?
再问下去,小芊低头闭口不语,她只道那日芙蓉楼一声“救命”的呐喊是她此生最后悔的决定,她对不起众位姐姐与爹爹。
“杨环清乃乌啼城少主,不到而立的年纪,”白雪前打断她,“你们是如何认识的?”
“句商城中,风流公子一封书信,我们便被他所救。”
“你们是怎么死的?”
“。。。。。。”小芊又陷入了沉默。
卢弦惊不忍再看她血肉模糊的脸,走上前去为她的脸敷上一把绿叶,道:“你不愿说也无妨,只是这么做傻不傻?”
小芊呜呜地哭了起来,狠狠地摇头道:“我也问过姐姐们同样的问题,但是未知他人苦,哪能懂得其中的痛。我年纪小,早早被救,远没有姐姐们受的苦多,但是我绝不会离开姐姐们的,我们十二只鹭鸶鸟本就是一体,不离不弃,生死相依!”
她发着誓,更加坚定了自己的使命,转过脸去不愿再说一个字。
众人见这一幕,也不再开口问,凉亭中一时寂静无声,雨停很久,又热了起来。
酉时不到,他们就到达芙蓉府门前。
今日府内格外热闹,可能是近几日凶杀案没有发生,百姓们都开始来游玩。
方生与方死飞上围墙暗中观察,其他人都在竹椅中分散着落座,白雪前紧依着卢弦惊坐下。
“齐老板已经被你收进袋子里了,杨环清又失踪了,今日的表演还能正常举行吗?”卢弦惊忍不住问他。
“一心想报仇的人,是不会停下脚步的。”
卢弦惊也猜出了几分,心下了然,不再过问。
舞台很快都布置齐全,舞女们纷纷上台,一如往常般起舞奏乐,台下坐满了观众,喝彩声不断。
卢弦惊数了数,只有十一个舞女,说明小芊的缺席的确对她们有了影响,她正准备向白雪前问问筐中小芊的情况,白雪前却对她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