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本神战

尘埃落定（第1页）

程晓云那条阴阳怪气的微博发出去之后，网上的风波不但没有平息，反而愈演愈烈。

他的粉丝们在各大平台疯狂控评，把洛星野塑造成一个“心机深沉的攀附者”，把程晓云塑造成一个“被无辜牵连的受害者”。他们翻出洛星野大学时期的照片，翻出洛家破产的新闻，翻出洛星野变卖奢侈品的记录，试图证明他“配不上商烬”。“一个落魄的富二代，靠着家里的关系攀上了商家的高枝，还好意思自称什么‘爱人’？”——这条评论被点了十几万次赞，高高地挂在热评第一的位置。

程晓云本人也没有闲着。他先是在评论区回了一条“有些事情不方便说，大家心里明白就好”，又发了一条新的微博，配图是一本书的封面——《小王子》，文字是“重要的东西，眼睛是看不见的”。这两条内容都没有点名道姓，但在这个时间节点发出来，指向性再明显不过了。他的粉丝们像被打了鸡血一样，更加疯狂地攻击洛星野——“云云这是在暗示某人表面一套背后一套！”“重要的东西眼睛看不见——意思就是某人看起来人模人样，实际上根本配不上！”

洛星野一条都没有看。不是不好奇，是商烬把他的手机拿走了。

“看这些没有意义。”商烬把洛星野的手机放进自己的口袋，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可是……”洛星野张了张嘴。

“没有可是。”商烬看着他，“你看了会不开心。不开心会影响你的工作效率。工作效率下降会影响公司业绩。公司业绩下降会影响整个部门。整个部门受影响——”

“好了好了，”洛星野打断他，忍不住笑了出来，“你这都扯到哪里去了。”

商烬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但洛星野注意到他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洛星野承认，这个逻辑链条虽然离谱，但效果很好——他确实不想看了。不是因为商烬说的那些大道理，而是因为商烬把他的手机拿走的样子，太自然了，自然到像是在保护一件很容易碎掉的东西。他不想辜负那份小心翼翼的保护。

江临倒是看得很起劲，一边看一边气得在办公室里摔手机。“野宝你看到没有？程晓云又发了一条！他说‘有些人表面上云淡风轻，背地里不知道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这不是在说你在酒会上找他说了话吗？他怎么好意思倒打一耙的？明明是他先来找你的！”洛星野听着江临的转述，手指在茶杯上轻轻敲了两下。

“临哥，”他说，“我不看了。你也少看吧。”

江临愣了一下。“你就这么算了？”

“不是算了，”洛星野说，声音不大但很平静，“是我信他。商烬说他来处理，我就等他处理。”

江临盯着他看了好几秒，然后往椅背上一靠，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行吧。你都不急，我急什么。”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但野宝我告诉你，我不是信商烬，我是信你。你信的人，我信。”

洛星野笑了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但他觉得刚刚好。

商烬从酒会回来的那天晚上开始，就在查。他的人效率很高，不到两天就摸清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周一早上，洛星野刚走进办公室，就接到了商烬的电话。

“查到了。”商烬说，声音平稳，但洛星野从那个语调里听出了一种罕见的东西——不是愤怒，商烬很少愤怒。是一种更冷的、更沉的、像结了冰的东西。

“什么情况？”洛星野坐在办公椅上，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扶手。

“那天酒会的照片，是他团队的人拍的。发给营销号的也是他们。你的身份信息、结婚证照片，都是从他那边流出来的。”商烬说得很快很清晰，像是在念一份报告，“那条热搜从头到尾都是他们自己在运作，目的从一开始就不是蹭热度，是想要塑造一个‘被商烬伤害的无辜者’的形象。”

洛星野沉默了几秒。“从一开始，就是从代言开始？”

“从代言开始。”商烬确认道。

洛星野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他想起了那天在酒会上程晓云看他的眼神——那种打量、那种试探、那种确认他在不在意之后才放出来的刀子。原来从一开始就不是巧合。程晓云接那个代言，发“商总很帅”的评论，在品牌活动上刻意和商烬站出cp感——这些都是计划好的。他的目标从来不是商烬，是一个“被商烬抛弃”的角色，一个能让他收割同情和流量的人设。而洛星野，不过是这个计划里的工具人。

“我知道了。”洛星野说。他的声音比自己预想的平静很多。

“我会处理。”商烬说。

“你怎么处理？”

“让他以后再也不能做这种事。”商烬的声音依然平稳，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石头里凿出来的，硬邦邦的，带着不容置疑的重量。

洛星野握着手机，沉默了片刻，轻轻“嗯”了一声。“好。”他说，然后顿了顿，声音放轻了一点，“但你答应我，别做太过分的事。”

商烬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只是说：“晚上想吃什么？”

洛星野愣了一下，忍不住笑了出来。“你做的。什么都行。”商烬说好，然后挂了电话。

洛星野坐在办公室里，把手机放在桌上，盯着屏幕慢慢变暗，直到完全黑掉。程晓云的那些操作——精心设计的照片、似是而非的配文、指桑骂槐的评论——在这一刻忽然变得不重要了。不重要，不是因为它们没有伤害到他。不重要，是因为有人在替他挡。那个人不擅长说漂亮话，不会在社交媒体上发什么“重要的东西眼睛是看不见的”，他只会说“我来处理”，然后真的去处理，不声不响，却把路都铺平了。

商烬说的“处理”，比洛星野想象的来得更快，也更彻底。

周二早上，洛星野醒来的时候，手机上铺天盖地都是新闻推送。他拿起手机，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然后猛地坐了起来。

第一条推送：“商氏集团发布声明，正式终止与程晓云的一切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