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行愕然,他想过许多种可能,但怎么也没想到是想回家。
此时这对夫妻,分到的良田足有几十亩。
这在他们以前是做梦都不敢想的。
可偏偏,她说她想回家。
她丈夫仿佛一下子被抽乾了所有力气,木然站在她身边。
“说实话,有时候想想,大人还不如不来。”
妇人坐在地上,哽咽道:“那日子苦是苦,让人欺负也就欺负了,可至少不知道爹娘跟孩子没了,心里还有盼头,那才叫盼头……”
“啪!”
丈夫一个耳光扇在她脸上,“你个扫门星说的什么混帐话!大人为了咱们的事,费了多少心思?多少个当官的骑马的来拦著大人?大人还不是自己咬牙办成了?
你是真瞎了眼,还是真丧了良心?
你说这话,就该死!”
妇人捂著脸,哭声不停。
丈夫眼圈红肿,看著陈行强笑道:“让大人看笑话了,这婆姨就是欠收拾,不懂事……”
陈行点点头,两人搀扶著回到属於自己的田里,抱著哭泣。
陈行回头看向方正礼。
“圣人,他们想回家,我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我愚钝,请圣人教我如何回復?”
方正礼张著嘴,一尘不染的白袍与连日来没睡过一个好觉,整个人灰头土脸的陈行形成鲜明对比。
他,他也说不出来。
“你的那位弟子,河中道的总检跟我说过,只要够强,所有人就得挖空心思的去猜你的想法,你想到的东西,他们都能双手奉上。”
陈行望著蹲在田埂上的老头儿,沙哑道:“你如今,是圣人。就连皇帝都得去猜你的想法。甚至於连我这个亲眼见证你是如何证道的人,有时候也开始摇摆不定。
刚刚法场上,驍勇侯把所有事都安排的妥妥噹噹,我只需点个头,事情就算完了。
可事情真的完了吗?
我问我自己,可只见到丹田真气从未平息哪怕一刻!”
清明真气激盪周身,望著那一身白袍,杀意正盛。
方正礼木訥抬头,又默默低下。
见此,陈行哈哈大笑,“原来你还真有放了曹閭一马的心思在?!”
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