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叩叩叩。”
敲门声。
三下,不轻不重,带着一种有礼有节的、弟子对师长应有的分寸感。
宁清的手指猛地停住了。
陆璃也停下了动作。
她没有立刻直起身,而是保持着唇贴在宁清乳尖上的姿势,停顿了一息,然后缓缓直起腰来。
她抬头看向门口的方向,目光微微一凝。
“谁?”她扬声问,声音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被打扰的慵懒。
门外传来龙啸的声音,低沉平稳,与平日无异:“师娘,弟子龙啸,有要事禀报。”
陆璃没有立刻回答。
她低头看了宁清一眼,宁清正微微侧过头去,脸颊上的潮红还未褪尽,手指还搭在陆璃的腰间系带上,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整个人像一只被惊扰的、还没来得及跑回树洞的小兽。
陆璃伸手,轻轻拂过宁清的肩头,那动作带着安抚的意味。
然后她俯身拾起地上的外袍,披在自己肩上,系带随意一拢,遮住了大半春光,却仍露出一截雪白的小腿和赤着的脚踝。
她走到门边,将门拉开一道缝,侧身出去,又将门在身后虚虚掩上了。
“怎么了?”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两人能听见。
宁清的目光越过陆璃的肩头,落在门口那道虚掩的门缝间。两人就站在那里耳语,她听不真切他们在说什么。
宁清的指尖在膝上微微蜷了蜷。
然后她看见龙啸向陆璃抱拳施了一礼,动作利落而恭敬,没有多余的目光,没有半分迟疑。
他直起身,转身,脚步沉稳地沿着青石小径向外走去,背影很快被竹影吞没,只剩下细碎的脚步声在风中渐远。
然后陆璃转过来,向她走来。
宁清已经披上了中衣,坐在榻沿,交叠的双手搁在膝上。
她的脸颊上还残留着未褪尽的潮红,发髻也有些松散了,几缕发丝垂在颈侧。
她的目光落在自己交握的指节上,像是在努力平复什么,又像是在消化什么。
陆璃走过去,在她身侧坐下,伸手轻轻复上她的手背。
“宁师妹,”她的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歉意,温柔而不显刻意,“我可能得先回雷脉一趟,和夫君商量些事。”
宁清的手在她掌心下微微动了一下。
她没有立刻回答。她只是低着头,看着陆璃覆在自己手背上的那只手,沉默了片刻。然后她轻轻“嗯”了一声,声音平稳,听不出太多情绪。
“好。”
那个“好”字说得很快,但陆璃听得出,那平静之下,有一丝极细的、被强行压下去的、连宁清自己都未必察觉的失落。
陆璃的手在她手背上轻轻拍了拍,然后站起身,开始整理自己的衣袍。一切收拾妥当后,她走到门边,回头看了一眼。
宁清还坐在榻沿,姿态与方才差不多,只是微微侧过头去,目光落在窗外那片被日光晒透的竹梢上。
她的侧脸在晨光中格外清冷,像一柄被擦拭干净了的、重新收入鞘中的剑。
“宁师妹,”陆璃开口,声音温软,“我明日再来。”
宁清没有回头。但她微微点了点头,动作很轻,轻得像一声叹息。
陆璃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在身后合拢时,室内重新陷入安静。
竹风从窗缝中钻进来,将那缕还未散尽的、混合了花油香气与两人体温的气息又搅动了几分,在晨光中缓缓浮动。
宁清在榻沿坐了很久。
她的目光下意识地向苑门外那条青石小径扫去。
小径上空荡荡的,没有人影。陆璃已经走了。但宁清的目光没有立刻收回来,而是顺着小径的走向向远处延展,一直看到那条通往石径的拐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