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楣上悬着一块小小的木牌,上面刻着两个字——“桃夭”。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
龙啸在心中默念了一遍,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老鸨转身,对龙啸挤了挤眼,压低声音道:“龙公子,小欺姑娘就在里面。老身就不进去了,您……请便。”
她说完,扭着腰走了,步摇叮当作响,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
龙啸站在门前,深吸一口气,伸手推开了门。
门开的那一刻,一股淡淡的桃花香扑面而来。
狐小欺正背对着门站在窗边。
银白色的长发垂落到腰际,在烛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她穿着一袭淡粉色的襦裙,裙摆上绣着大朵大朵的桃花,与房间的装饰相得益彰。
她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过头,露出半张精致的侧脸,嘴角挂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
“龙公子方才骑马的英姿,奴家在楼上都看见了。”
她的声音又软又糯,带着一种慵懒的、漫不经心的意味。可若是仔细听,那慵懒之下分明藏着什么别的东西——像是平静的湖面下暗涌的激流。
龙啸走到圆桌旁坐下,端起桌上的酒杯抿了一口:“你们弄来的那匹五花马,性子够烈的。”
狐小欺转过身,走到他对面坐下,猩红的眼眸望着他,眼中带着一丝促狭的笑意:“它再烈,不也被龙公子驯得服服帖帖的?”
她这话说得平常,可那“驯”字咬得格外重,猩红的眼眸中那促狭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龙啸端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抬起眼看她。
狐小欺迎着他的目光,不躲不闪,嘴角那抹笑意依旧。可她的耳根,分明浮上了一层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红。
“下次还是别弄这种噱头了,伤了人,不好。”
说罢,龙啸将手中酒一饮而尽。
龙啸放下酒杯,靠在椅背上,看着她:“小欺姑娘,我还有个问题想问你。”
“龙公子请说。”
“我写的那首诗,真的比那个姓顾的好?”
狐小欺歪了歪头,猩红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她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袖中取出那张洒金笺纸,展开,念道:
“花月楼前月色新,五花马上待何人。若能一见花魁面,不枉洛城富贵身。”
她念完,嘴角那抹笑意深了几分,将笺纸轻轻放在桌上,手指在纸面上点了点。
“龙公子这诗,平仄呢——勉强算通顺。对仗呢——没有。用典呢——一个没有。辞藻呢——大白话。”
她一一点评,每说一个缺点,龙啸的脸色便黑一分。
“但是呢,”狐小欺话锋一转,猩红的眼眸弯成两道月牙,“这诗有一个天大的优点。”
“什么优点?”
“真诚。”她的声音忽然轻了下去,轻得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的气音,“他想见我,就说想见我。不绕弯子,不卖弄,不装腔作势。就是……想见我。”
她说着,垂下眼,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
“洛安城里想见奴家的人多了去了。可那些人,没有一个人,像龙公子这样——”她抬起头,那双猩红的眼眸直直地望着他,眼中带着一种罕见的、认真的光芒,“只是想见我。”
龙啸看着她,看了片刻。
“你怎么知道我不是想睡你?”
狐小欺轻轻笑了一声,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那动作很慢,很缓,像是在品味一杯陈年的佳酿。
“龙公子想睡奴家,那是自然的。奴家是花魁,龙公子来花月楼,不睡奴家反倒不正常了。”她放下酒杯,猩红的眼眸中那促狭的笑意又回来了,“可龙公子想见奴家的心思,比想睡奴家的心思多一分。”
她顿了顿,伸出手指,在桌面上比划了一下。
“就多这么一丁点儿。”
龙啸看着她,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