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陷入一片幽暗,只有月光从窗纸的缝隙间透进来,在地上投下一道细细的、银白的线。
那线正好落在床榻边缘,沿着她的轮廓,勾勒出一个模糊的、蜷缩着的身影。
罗有成坐在黑暗里,听着她绵长的呼吸声,一夜未眠。
窗外,月亮渐渐西沉。药谷里的银铃被夜风拂动,发出细碎如雨的清响,像无数个小小的声音在窃窃私语,又像某种古老的、无人能懂的叹息。
那声音响了很久,很久。
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直到第一声鸟鸣从远处的山林里传来,直到晨光透过窗纸,将那一线月光慢慢吞没。
他才缓缓站起身来。
他走到床边,低头看着还在沉睡的陆璃。
晨光里,她的睡颜安静而恬淡,脸颊上那不正常的潮红已经褪去,只剩下浅浅的、健康的血色。
嘴唇也不肿了,只是比平日红润些。
那些散落在她肩头、颈侧的痕迹,被外袍遮住了,什么都看不见。
她看上去,只是一个累了、睡得很沉的女子。
罗有成站在那里,看了她很久。然后他俯下身,极轻极轻地,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那吻像一片羽毛,落在她眉心,停留了一瞬,便离开了。
她没有醒。
他直起身,转过身,推开门,走了出去。
晨光从门口涌入,将他的影子投在身后的地面上,拉得很长很长。他站在门槛上,迎着东方的第一缕朝阳,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空气里有药草的清香,有露水的湿润,有泥土的气息。
没有那甜腻的、糜烂的、让他一夜未眠的雌性气味了。
他迈步走了出去。
门在他身后,无声地合上了。
晨光洒在他的脸上,那面容上的犹豫、疑惑,此时都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坚定。
“璃儿……”他喃喃自语,“你放心,我定会三聘九礼,将你明媒正娶……”
IF线本草生生祭·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