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
刺骨的、带著些腥气的冰冷,像无数根细针,顺著脊椎一路向上扎进后脑,瞬间驱散了残留的睡意,粗暴地將唐七叶从混沌中拽了出来。
眼皮沉重得像灌了铅,每一次试图掀开都牵扯著太阳穴突突的胀痛。
视野里一片模糊的、晃动的白光,刺得眼球生疼。
他本能地想抬手揉眼,却发现手臂沉重得如同被浇筑在了水泥里,纹丝不动。
不是睡麻了的感觉。
是彻彻底底的、被禁錮的僵死感。
他猛地发力,颈部和肩膀的肌肉瞬间绷紧到极限!
“唔——!”
一声闷哼从喉咙深处挤出,带著难以置信的惊惶和骤然爆发的力量。
但那禁錮著他的东西——冰冷、坚硬、带著某种柔韧的弹性——纹丝不动,反而更深地勒进了他的皮肉里,肩胛骨和肋骨传来清晰的压迫痛感。
这一挣,反而让模糊的视野清晰了几分。
他看到了。
自己正躺在一个……狭长的类似棺材的透明罩子里?
材质像是某种极其坚固的玻璃或高强度聚合物,內壁光滑冰冷,泛著无机质的冷光。
罩子外面是模糊的、深邃的黑暗,什么也看不清。
而禁錮他的,是几道散发著暗哑金属光泽的宽厚束带。
一条紧紧箍在额头下方,一条横过胸膛,两条分別勒住他的上臂和手腕,还有两条更宽的,死死固定著他的大腿和脚踝。
束带的材质触感冰凉滑腻,像是某种活著的金属,贴合著他身体的弧度,锁扣处闪烁著微弱的、代表锁死的红光。
这是什么鬼地方?!
我怎么在这里?!
心臟在胸腔里疯狂擂动,撞击著肋骨,每一次搏动都牵扯著被束带勒紧的痛处。
冷汗几乎是瞬间就从额角、后背渗了出来,黏腻冰冷。
梦?
一个过於真实的噩梦?
他狠狠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尖。
剧痛伴隨著浓郁的血腥味瞬间在口腔里瀰漫开。
不是梦!
真实的痛感,真实的束缚,真实到令人窒息的恐惧!
“……阿哈?!”
“还是其他的什么东西?!”
唐七叶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嘶哑乾涩,带著惊怒交加的颤抖。
“你他妈別玩我啊!有意思吗?!看我和镜流日子过得太舒服了是不是?!啊?!”
空旷的被罩子隔绝的狭小空间里,只有他自己粗重而急促的喘息声在迴荡。
没有回应。
只有束带冰冷的触感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现实的残酷。
镜流!
这个名字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他的心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