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將军没有立刻反驳,他知道,领导这是起了爱才之心。
一个如此年轻的战略奇才,让他长年累月地待在那种稍有不慎就万劫不復的狼窝里,每天戴著面具生活,这本身就是对国家宝贵財富的一种巨大消耗。
“可是,权衡利弊,他必须留在那里。”领导自己给出了答案,语气里带著无奈的沉重。
领导走回桌前,
“他现在所处的潜伏岗位,价值无可替代。他已经成功打入了aic的核心圈层,他在那,我们才能持续不间断地掌握老美第一手的渗透计划和对华战略动向。他在原位获取情报的战略收益,远远大於他归国履职的作用。”
接著,
“在这个至关重要的点位上,我们暂无合適的人员接替。撤了他,老美那边的情报网就会出现一个巨大的真空期。只有让他留存原地,才能持续发挥那种不可替代的预警和探查作用。综合研判下来,保持他现有的潜伏状態,对国家最为稳妥。”
领导说完重新坐回椅子上,端起茶杯润了润嗓子。
老將军听完这番剖析,忽然笑了起来。
那笑声在胸腔里震盪,带著老军人特有的爽朗。
“领导。”老將军將搪瓷缸推到一边,“您前面的分析我全都赞同,但唯独这最后一条,我要指出您的错误。”
领导眉毛一挑,放下茶杯。
“哦?你说说看。”
老將军收敛了笑容,
“您刚才说,暂无合適的人员接替。”
老將军摇了摇头,语气斩钉截铁。
“不是暂时没有人能替代他。”
“从他传回来的这些情报来看。我甚至觉得,在我国现有的整个隱蔽战线系统里,没有任何人比他更出色了!不是暂无替代,是绝对不可替代!”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领导看著老將军那张严肃的脸,片刻之后,缓缓地点了点头。
“是啊。”领导轻声嘆息,“国之重器,不可示人。只能委屈他在那漫长的黑夜里,继续前行了。”
两人的目光再次交匯。
窗外的落日余暉洒在长桌上,將那份绝密报告镀上了一层血色的光芒。
……
与此同时。
大西洋彼岸。
伦敦,格罗夫纳广场。
美国大使馆附楼。
欧洲站的总部,此刻正笼罩在一片肃杀的恐怖气氛之中。
几辆掛著外交牌照的黑色防弹林肯轿车,直接无视了门口的岗哨,长驱直入,一个急剎车停在附楼的正门前。
车门推开。
威廉·凯西穿著一件深灰色的羊绒大衣,踩著鋥亮的皮鞋,在一群全副武装的內卫的簇拥下,大步迈上台阶。
他来欧洲了。
在这个掌控著全球情报帝国的局长脸上,看不到任何长途飞行的疲惫。
他那双深陷的眼窝里,闪烁著大权在握生杀予夺的亢奋。
刚一踏入附楼的大厅,凯西直接绕过了迎接的礼宾人员,径直走向电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