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茸没阻止付娘子与人对骂,说没素质什么的,那不现实。她信奉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贱人说脏话,底层人民吵架就是问候祖宗器官,谁有理不重要,吵赢才重要。
崔记老板娘一时找不到话回,这饺子他们确实学的外地人,但吵架是一定要吵赢的,讲理讲不过就胡搅蛮缠:“农村来的乡巴佬、土包子、泥腿子,一年到头不洗一次澡,跟猪住在一间房,你做的饺子馅里保不齐就有老鼠屎!”
付娘子心虚了一瞬,这不是她以前的生活吗?但是她现在不同了,三天两头就洗澡沐发,二小姐特别重视卫生,她擤鼻涕都要用手帕包着,擤完还要用洗发水洗手,她就没见过比这更干净的。
想到这里,她底气十足地骂回去:“我只看到,吃屎的狗都不吃你包的饺子,里面是不是包的老鼠屎?你下次包你拉的嘛,没准儿它就爱吃了!”
“哈哈哈哈——”
这付娘子骂人真有一套,附近听到的人都笑出声来。
崔记饺子铺的客人再坐不住,疑心馅里真有某种排泄物,筷子一丢就走了,惹得店老板大喊:“站住,你们还没给钱!”
常记小食摊的客人也吃不下去了,不是怀疑饺子不干净,而是脑子里产生了不好的联想,但他们安稳地坐着,好整以暇地听付娘子再骂出什么花样来。
只有常茸不受影响,慢条斯理地就着“配乐”吃东西。
崔记老板娘要不来饭钱,把火气发到付娘子身上:“贱皮子就是贱皮子,张嘴只有屎尿屁,一点涵养都没有!”
“笑死人了。”付娘子冷呵一声,学着二小姐气人的样子,“谁贱得过你啊,活着浪费粮食,死了浪费土地,半死不活浪费银子!”
“哈哈哈哈哈!”围观群众笑得更欢了。
“学到了,骂人还能这么骂,不带一个脏字,但骂得真狠。”
“骂人屁用没有都没这个狠,明明是一样的意思。”
“前面那句‘吃屎的狗都不吃’也骂得好。”
俨然从看热闹现场演变为学习课堂。
“啊,我要撕了你!”崔记老板娘本也是她们巷子里少有对手的凶悍角色,今日棋逢对手,再被看热闹的话一激,气得冒烟,撸起袖子冲向对面就要动手。
付娘子:就这?祖宗、后代、器官都没问候过呢,城里人真有素质,气急了只会骂“贱人”、“娼妇”。看来二小姐的这句话有点厉害,以后跟人骂架可以多用。
李大头抄起板凳站着妻子身边,李燕手提烧火棍,常喜也起身站到一起。
几人严阵以待。
却说崔记老板娘冲到一半就后悔了,再看那抄家伙的高个子,他们夫妻俩打不过人家啊,她扯着嗓子嚎叫:“老崔,你去把你兄弟朋友们叫来,把这几个贱农给我打残了,看他们还怎么卖饺子!我要让这外地婆娘后悔来楮城!”
常记小食的客人们不乐意了:“你们小打小闹可以,打群架就不好了。”
“仗势欺人这招不好使啊,我还在这呢!”
“就是,泼妇骂街可以,动手的话我就叫下人去报官差了!”
人群也在劝架:“做生意的,和气生财嘛!”
“崔家的,你让让人家得了,外地的来咱们楮城讨生活也不容易。”
崔家的对群众怒目而视:”一碗饺子卖二十文,你们说她不容易?我也想不容易!”
群众不高兴了,对着她阴阳怪气起来:“你想你也可以卖啊,没人不准你卖。”
“哈哈,她是不想吗?她是卖不出去!”
“是卖不出去,毕竟狗都不吃嘛!”
老崔见说话的人有点多,怕妻子失言犯了众怒,把她拉回去了。老板娘借台阶就下,最后放一句狠话:“你们给我小心点!”
付娘子一个眼神都不给她,乐呵呵地招呼看热闹的人:“我们是关外来的外地人,欢迎大家尝尝我们当地的美食!”
她这句广告词还真有用,有那不差钱的就入座了,好奇地问他们那里的风俗习惯。
付娘子洗了手,一边包饺子一边话从前:“我们那可冷,一年有小半年是冬天,所以家家户户都烧炕。
“你们过年吃汤圆,我们过年吃饺子,吃冻梨冻柿子。
“我们那种不了大米,买一斤大米老贵了,我家以前过年都吃不起大米。”
“我们那儿的美食有锅包肉、小鸡炖蘑菇,只是我做的不好吃。我最拿手的是腌酸菜,酸菜猪肉饺子也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