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坐了一圈人,诸葛灵均和他夫人上座,男女高度差简直像反过来。
诸葛灵均让他们坐下,板着个脸介绍了双方。
他两个儿子,一个在外做官,一个在府学教书,皆不在现场,几个年轻的男女是他孙子孙女,以及两个学生。
这就是大师兄、二师兄了,她岂不是沙师弟?不对,她是小师妹。
常茸内心戏足足的,面上不动声色地挨个见礼。
下人捧来一盆水,提醒吉时到了。
常茸打听过拜师礼,在诸葛灵均点头示意下,从容在盆里净手擦干。之后正衣冠,是诸葛灵均的孙女——同常茸一样大却高她一个头的那位,给她象征性地理理头发衣袖。接着奉上拜师礼。
“古之学者必有师,素闻先生雅名,弟子愿拜先生为师,学习书画二艺,培养崇高德行,望先生不弃。”
诸葛灵均收下礼,代表接受她这个学生。常茸跪下三叩首,并敬茶。诸葛灵均接过茶,喝了一口,训话是必不可少的:“师者,所以传道受业解惑也。师道之尊,学风自善。”
“谨遵师父教诲,弟子必将传承古艺,不堕师名。”
“起来吧。”
如此才算礼成。
观礼的人散了,该读书的读书,该摆摊的摆摊。
常茸被诸葛灵均丢给孙女,自己提着鸟笼出门了。
常茸:“……”想必,那些研究生也是这么被导师丢给师姐带的吧。
可以理解。她现在幼儿园的水平,让大学教授教,如同杀鸡用牛刀。
“师姐,麻烦你了。”常茸扬起笑。
高她一个头的姑娘捂着嘴,觑着她乐了好一会儿,才道:“别叫我师姐啦,你是我爷爷的徒弟,按理来说比我高一辈才是。但咱俩一样大,彼此称呼名字好了。”
“我叫常茸,你可以叫我茸茸。”常茸从善如流,“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少女道:“我叫诸葛良盈,你叫我盈盈便可。”
“我是鹿茸的茸,yin是哪个字?”常茸小心地问。
诸葛良人?常茸怀疑听到了沈阳口音,她大学室友有一个就是沈阳的,张口读“人”,闭口读“yin”。
“是‘盈盈一水间,脉脉不得语。’的盈,啊,你知道这首诗吗?”诸葛良盈问了一句,不待她回答,自己补充了,“你肯定知道,你都知道十二星次!”
原来是元宵节上的顾客啊,常茸一下子觉得俩人关系拉近了:“你姓诸葛,那你买羽扇了吗?”
诸葛良盈左右看了一眼,不好意思道:“我买了两把,本来想送给我老耶和耶耶的,怕他们说我乱花钱,就没送。因为我还买了发带、绒扇和织梦网……”她耶耶在府学教书好像银钱不多的样子,她的零钱都是娘亲给的。
“你可以等春光大好的时候送出去,老师他们正好踏青用。羽扇跟你们诸葛家简直绝配,他们一定会喜欢的。”常茸给她出主意。
诸葛良盈眼睛一亮,这个法子好。她拉着常茸的手:“去我的房间吧,咱们今天先不学习,我想同你说说话。”
“小姐,你还没有吃早膳呢。”丫鬟跟在她身后提醒着。
“我在房间吃,你去取两份来。”
于是,常茸第一次到诸葛家,就吃到了早点,银耳汤和小米粥,相当清淡。
俩人随意聊着天。
“你们每天早餐还有哪些?”
“有时候是馎饦,偶尔有馄饨。你呢?”
“我家有饺子、汤圆、炒面、米粥,但我经常吃的是炒面,因为方便又有营养。”常茸知道馎饦就是面疙瘩,还没她家丰富——当然是她提出来的,常家原来甚至没有早餐。
诸葛良盈好奇地问:“炒面很方便吗?我看刘妈做面很麻烦的,又要揉面又要擀面切面,炒的话还要下锅吧?”
常茸忍不住哈哈笑了几声:“你误会了,我说的炒面,是把各种谷物炒熟了磨成面,然后用开水冲泡搅拌就可以了。我明天带给你吃啊!”
“好啊好啊!我也想尝尝饺子什么味,可是不敢在男人堆里当众吃东西。”诸葛良盈苦恼地说。
“那还不简单,你可以叫下人给你带。你家离摊位差不多一刻钟的路程,怕饺子泡了不好吃,可以买生的回来自己煮,很方便的。”
饺子,她曾经最爱的速食,每每饿了就从冰箱里拿出来煮上一碗,比方便面营养美味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