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菊花一屁股坐下,俩人一条凳子,亲昵地说话:“好像买人很讲究,我也不是很清楚……”
性别、年龄、长相、会的技能、来历等都影响价格,她没买过下人也不清楚,只是来聊天的,老四家发达了,新房建得起,下人买得起。
在大嫂那里问不出个所以然,夫妻俩只好到城里找到牙行,寻摸了几天,才领回来三个“黄毛”丫头。
一个十三岁,一个十七岁,一个十八岁,都是一头干枯的头发,人也瘦巴巴的,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子。
穿着单薄的破麻衣,乍然进到温暖的屋里,都打了个寒战。常茸捡了几种中药熬着,等下给她们洗头洗澡用,衣服也要换,免得把虱子传染给全家。
常茸没有跟着进城,问三人“简历”。
吴佳香就说:“小的那个是后娘卖的,叫菜花;大的两个是姐妹,耶死娘改嫁,被叔叔卖掉的,叫来娣盼娣。”
三人都长相平平,大的两个甚至有点丑,没有手艺,所以一起要价十九两。
吴佳香还肉痛:“抵得上我家那头牛的价格了。”牛儿买来才花二十两。
“有一对耶俩,年纪合适,看起来也有力气,就是要价太高,一人就要十五两,我再回去就被人买走了。”常怀山想起来就觉得可惜,都怪他思考的时间太长,下手晚了,“看来农活只能请短工了。”
人不如畜生的世界。
他们说话期间,三个人安静地挤在一条长登上,远远地坐着,不敢靠近火源。
中药熬了一个时辰,常茸看家里人只顾着好奇地看着三人,只好起身找了她们曾经穿的“羽绒服”,挂在浴室的钩子上,指挥她们兑水洗头洗澡,务必把一罐洗发水全部用完。
“洗好后穿上这个衣服,进屋把头发烤干再去把脏衣服洗干净。”
常茸怕她们洗了身上,只会呆呆地待在浴室,不得不细致嘱咐。
听说,牙行会对“奴隶”进行“培训”,每天起的比鸡早,睡得比狗晚,吃得比鸟少,做得比牛多。简言之,就是驯化。
客人买了下人是有几天无理由退货时间的,并且在使用过程中如发现简历作假,还可以把牙行告上衙门,获得赔偿。所以,牙行对每个“奴隶”都要求严厉。
多了三个人,吴佳香让她们睡在原厨房里,严厉叮嘱不准偷吃豆豉、豆瓣酱、咸菜干等,而后抱给她们以前用过的“纸被”。
三人埋着头听训,细声说“知道了”,第二天天不亮就起来,却不知怎么办,灯也不敢点,在门后找到扫把,摸黑开始扫地。
最小的冬月没抢过两个大的,抱着手发抖看着,冬雪、冬葵两姐妹扫着地,仿徨的心总算落实了。
她们的名字是“二姐”改的,说原来的名不好听,寓意不好。
也不让叫她二小姐,要叫“二姐”,其他人是叔叔、婶婶、大哥、大嫂,像亲戚似的……她们喜欢这样称呼。
主人家虽然是农户,但比她们原来的家好多了,吹不着冻不着,也比牙行好,昨晚上她们都吃了两碗干饭。
“我喜欢二姐,她真好。”冬月小声说。
她年纪最小,在后娘手下讨生活,察言观色形成了本能。与冬雪、冬葵两姐妹一起在牙行待了一个多月,三人算得上相识,说话也随意许多。
“东家都很好。”冬雪强调,“二姐叫我们少说话多做事,不能在背后议论人。”
“我说的是好话——”冬月有点不服气,声音终究低不可闻。
冬葵轻声道:“别说了,吵醒东家。”
三人恢复了安静,甚至觉得扫地的声音太大,不敢再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