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是,要不是亲兄弟,我都不帮他这个忙!”杨菊花撇嘴道。
常萍熟练地削了萝卜送上,这是冬天有客人来窜门必备的招待。
吴佳香拿了块萝卜咬了一口:“给你伯娘削个脆柿。”回头对大嫂说,“特意留着招呼客人的,没剩几个了。”
杨菊花感觉受到了重视,笑着道:“那我就厚着脸皮吃了——你哪天去买布,约我一起。”
按照习俗,接亲送亲要穿新衣服,有条件的就做新衣服,再不济就穿洗得干干净净的,甚至找亲戚借。
吴佳香爽快道:“还是去葛村,我家跟葛大家熟,比在布庄买便宜。”
杨菊花想着她家的围裙生意,故意酸唧唧地说:“你家今年过得红火,连我都眼热了。”
吴佳香也故作得意的样子,却虚心道:“赶上你家差远了。”
这时,柿子削好了,大伯娘咬了一口:“哪天去买?我好安排。”
“冬天家家闲着,你忙甚?”吴佳香好奇道。
“给柱子下定。”
“选什么日子?”
“合了腊月二十与正月十一,看女方家选哪个。”
吴佳香了然道:“你肯定想要腊月。”老话说“娶个媳妇好过年”。
杨菊花却否认:“都一样。就是想到小儿子成家后,就要分家了,惆怅得很。”
吴佳香安慰道:“惆怅啥,你该享福了。几个儿子都有出息,跟哪个都好过。”
“算了,不说伤心事。柱子和常远都定了,你家二庸咋说?”杨菊花摆摆手,转移话题。
常庸去年要攀亲,因为服役耽误了一年,年初孟锦娘产女没顾上,接着农忙,之后是几次赚钱买卖,竟不小心忽略了。
“一下子没顾得上来。”
“到年纪了,拖不得啦。”
“怎么,你要给他做媒?”吴佳香玩笑道。
“可不就是嘛。”大伯娘一副“被你猜到了”的样子。
吴佳香一听真惊讶了:“说的哪家?”
“大春媳妇儿的堂妹。”杨菊花说着看了常庸一眼。
常庸被看得不好意思了,离开又舍不得,只得埋着脑袋竖起耳朵听。
“那不是城里人,能看上我们庄户人家嘛?”吴佳香觉得不靠谱。
杨菊花不乐意听这个:“有啥看不上的,我家大春也是农民。”
“这哪能一样?大春多有出息啊,住在城里,在城里医馆坐堂,跟城里人没两样。”吴佳香很有自知之明的,俗话说“高门嫁女,低头娶妻”,门当户对最重要。
“听大春媳妇说,她婶婶家不在意这个。”
“她家做啥的,姑娘多大?”吴佳香理智觉得不搭,心里却不由生出奢望,想了解更多信息。
“耶耶是大夫,跟大春在一家医馆,家里三个姑娘没有兄弟,上面两个嫁出去了,说的是小姑娘。女方跟二庸一样属猪的,前天刚满十七岁,从小在医馆当药童,会抓药会煎药,家里有下人,家务就差一些。
“就是她娘七个全是姐妹,她们三姐妹也没有兄弟,前面两个姐姐下面一水女儿,相看的城里人怕绝嗣,条件差的她家看不上。
“眼看姑娘年纪大了,她娘就把条件放宽了,只要上进的男娃,农村的也没关系。
“大春媳妇把话跟我一提,我立马想到了咱家二庸!”这也是知晓老四家没那么在意子孙传代,否则杨菊花来说这种亲,两家必生嫌隙。
“姑娘这条件,留在家里招赘也行啊。”吴佳香听完,更觉得他们家狗窝配不上金凤凰了。
杨菊花嗤笑:“上门男有几个出息的?”
“成不成的,相看了再说!”杨菊花直接拍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