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听了又是大笑,热情地指出具体方位。
牧羊人摸不着头脑,若非他们热情帮忙,他要以为笑话他家丢羊了。
终于到家,暮色四合。
走了那么多山路,大家饥肠辘辘的,只顾埋头吃饭。吃完一碗饭,常鹅才记起来:“我要吃毛杨桃!”
吴佳香一筷子就扇过去:“我看你最近越来越得势,谁都管不了你了?”方才老大回家就告了她一状,听得吴氏鬼火直冒,当即就要抽她,被大儿媳拦住了。
她这下是用了力的,常鹅捂着被打红的地方,瘪瘪嘴没哭,去添饭了。
饭后水果毛杨桃是没有的,萝卜倒是有一个。
他们家种的萝卜有红皮和青皮两种,红皮水多,但偶尔有辣口的;青皮甜,但肉质较硬。
霜降之后的萝卜甜度上来了,除了炖汤,每天要吃几个萝卜。叶子喂鸡,洗两个萝卜削皮,切成四牙,八个人分吃。皮切丝,放调料拌匀就是个下饭凉菜。
生吃萝卜像吃水果似的,是古代难得的不限量的“甜食”,唯一的缺点——
“隔儿~”是会打嗝,像放屁那么臭。
常茸不着痕迹地远离这个粪池,虽然她也是坨屎。
吴佳香看着当家的:“趁着中午太阳辣,明天开始晒萝卜干?”秋天就是这么奇怪,早晚冷的要命,中午像过夏天,怪不得叫“秋老虎”。
常怀山道:“你决定就好。”
“那就晒三百斤,去年晒了两百斤有点不够吃。”吴佳香自问自后,转头吼小女儿,“明天不许到处跑,给我去地里拔萝卜,听到没有!”
常鹅很没骨气地回:“去就去。”
常怀山打了个嗝儿,慢悠悠道:“今年服役是到石山采石?”
“春哥说老丈人提过,是去那里。”常喜知道耶耶在问他,去年锦娘挺着大肚子,是二弟去服役的,今年轮到他了。
至于常怀山,自常喜成人后他就卸任了,这是为人子该有的担当。算起来,常喜今年才第二次服役,常庸去年是第一次。
“那还好。”吴佳香和孟锦娘都放下半颗心。
官府采石用的是炸药,有专门的人负责,最危险的采石工是罪犯,服役的百姓只要负责运送石头。威胁性大大降低。
常庸算算时间:“应该没几天了。”
往年都是立冬之前征民的,服役时间从二十天到五十天不等,赶在冬至之前遣散,配合强征不自觉交税的时间,就会赶在立冬前调人。
孟锦娘无意识地呢喃:“要是交得起三百文,你们兄弟俩也不用吃苦。”
“行了。”常怀山不悦道,“要不然年年打探活计做什么,若是不要命的,我自舍得那三百文三千文!”
家里是拿得出三百文的。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孟锦娘臊得满脸通红。
“你凶什么?”吴佳香瞪了他一眼,拍拍儿媳手背安慰道,“娘知道你只是心疼常喜常庸兄弟俩。他们是我的孩子,我比你更怕他们出事。”
常鹅最怕耶耶发脾气,在角落里安静地缩着,破天荒地跟着常萍洗碗去了。决定明早上早点起来拔萝卜,顺便把常茸吵醒,让懒姑娘睡不成觉,嘿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