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驤这一手,比他预想的要粗暴。
没有证据就抄家,这在锦衣卫的歷史上不是第一次,也不会是最后一次。
但毛驤犯了一个错误。
他太小看程壑川了。
程壑川不是那种被抄了家就嚇得腿软的人。
他是个读歷史的人。
他知道,在官场上,被人诬陷不可怕,可怕的是没有自证清白的能力。
而他,恰好有。
当天下午,程壑川写了一封奏摺,直接递到了通政司。
奏摺的內容很简单:
第一,有人诬陷臣受贿,请陛下明察。
第二,臣愿意接受任何形式的调查,只求一个清白。
第三,臣请求当堂对质,让诬陷臣的人站出来,跟臣面对面说清楚。
这封奏摺递上去的当天晚上,王安就来了。
“程大人,”王安站在门口,脸上的表情很微妙,“陛下召您即刻入宫。”
程壑川换上官袍,跟著王安进了宫。
这一次,不是乾清宫,是奉天殿。
大殿里灯火通明,文武百官分列两侧。
御座上,朱元璋面无表情地坐著。
他的左手边站著毛驤,穿著飞鱼服,腰佩绣春刀,面无表情。
右手边站著太子朱標,眉头微皱,显然已经知道了这件事。
“臣程壑川,参见陛下。”
“起来。”朱元璋的声音听不出喜怒,“程壑川,朕问你,你今天递上来的奏摺,是怎么回事?”
“回陛下,”程壑川跪直了身子,“今天上午,锦衣卫奉毛指挥使之命,搜查了臣的宅邸。理由是有人举报臣收受胡惟庸旧部贿赂。”
“搜到了什么?”
“什么都没搜到。臣的家產,全部加起来不到二百两银子。臣在奏摺里附了清单,请陛下过目。”
朱元璋看了毛驤一眼。
毛驤面不改色:“陛下,举报臣收到了,让下面的人去查,这是臣的职责。既然没搜到东西,说明程大人是清白的。臣回去之后,会处置那个办事不力的百户。”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
既承认了抄家的事实,又把锅甩给了下面的百户。
但程壑川不会让他就这么矇混过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