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阴冷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
程壑川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虽然確实嚇人,但主要是冷的。
这种冷不是冬天的冷,是那种渗到骨头里的阴冷,像是这地方吸收了几百年的怨气。
走廊两侧点著火把,火光摇曳,把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墙根处有暗红色的痕跡,不知道是铁锈还是別的什么东西。
程壑川被带进了一间刑讯室。
房间不大,正中间放著一张铁架子,上面绑过人。
旁边的墙上掛满了刑具:铁钳、铜针、拶指、夹棍……
每一件都泛著暗沉的光,像是被鲜血浸润过太多次。
墙角立著一个炭炉,炉子上烧著烙铁,空气里瀰漫著一股焦糊味。
程壑川胃里一阵翻涌。
他是真的怕。
这跟看书不一样。
书上的文字再血腥,也只是文字。
此刻他就站在这间屋子里,能闻到那股让人作呕的气味,能看到刑具上乾涸的暗红色痕跡,能感受到这四面墙壁里浸透的恐惧。
他忽然理解了原主为什么会被嚇死。
那个胆小怕事的御史,如果被带到这种地方来,怕是还没用刑就已经魂飞魄散了。
“坐。”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程壑川猛地转身。
朱元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门口。
他换了朝服,穿著一身玄色的常服,头上没戴冠,花白的头髮隨意挽了个髻。
没有前呼后拥的太监侍卫,就只有他一个人。
但就是这一个人,比这满屋子的刑具加起来都可怕。
“坐,”朱元璋指了指铁架对面的那把椅子,“朕让你坐。”
程壑川机械地坐下,椅子冰凉,硌得骨头疼。
朱元璋坐在了他对面,中间隔著一张粗木桌子。
桌面上放著几份文书,还有一盏油灯,火苗被穿堂风吹得东倒西歪。
昏暗的灯光打在朱元璋脸上,把他的皱纹照得沟壑分明。
五十四岁的年纪,看起来却像七十岁。